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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育種迎查:田間精去雄,田頭接客詢

2025-11-21 作者:霧影青燈客

“風哥,你這又是跟麥子‘嘮嗑’呢?”粗獷的嗓音從田埂那頭傳來,帶著股汗味。凌風抬頭,看見鐵柱扛著鋤頭走來,鋤刃剛磨過,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褲腳捲到膝蓋,小腿上沾著溼泥——顯然是剛從自家麥地裡過來。他湊到田邊,探頭盯著那些套著報紙袋的麥穗,眼睛瞪得溜圓:“這玩意兒套著紙殼子,不悶得慌?俺家麥子都敞著長,也沒見差啥。”

凌風放下筆,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細汗——初春的日頭不烈,可蹲了半個時辰,後背還是沁出了薄汗。“你家麥子葉尖都發黃了,沒看出來?”他指著鐵柱家的麥地,“那是缺氮,得趕緊追返青肥。這試驗田的麥子不一樣,要做雜交,不套袋子,別的花粉飄過來,結的種子就不純了。”

鐵柱撓了撓頭,咧嘴笑:“俺就說咋看著沒你這麥子精神。那肥咋施?俺家有去年攢的羊糞,直接撒?”

“不能瞎撒。”凌風起身,拉著他蹲在田埂上,掰著手指頭說,“你家那地是沙壤土,保肥差,得把羊糞腐熟了,摻著尿素撒——每畝二十斤尿素,拌上五十斤羊糞,撒完澆點水,不然肥效全跑了。弱苗多撒點,壯苗少撒點,這叫‘看苗下肥’,不是一把抓。”他拿起筆記本,翻到“土壤肥力與施肥方案”那頁,上面畫著不同土壤的施肥量對照表,“你看,這是張技術員教的,記著準沒錯。”

鐵柱湊過去看了兩眼,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他眼暈,卻重重點頭:“中!俺記住了!明早俺就去翻羊糞,弄完來幫你搭把手——你這鑷子捏來捏去的,俺手穩,說不定能幫上忙。”說著扛著鋤頭要走,又回頭補了句,“誰要是敢說你瞎折騰,俺第一個跟他理論!去年你教俺種的地膜花生,可不是白收的!”

凌風笑著擺手,看著鐵柱的身影消失在田埂拐角,心裡暖乎乎的。村裡像鐵柱這樣願意聽新法子的年輕人不少,可老輩人就難說了——身後不遠處,李大爺蹲在自家地頭,吧嗒著旱菸袋,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試驗田,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果然,風一吹,李大爺的聲音就飄了過來:“風娃子這是魔怔了!種地種了一輩子,從沒見過給麥子套布袋的。這苗跟人一樣,得透氣,捂這麼嚴實,不憋死才怪!”他身邊坐著劉老栓,是二柱的爹,手裡攥著菸袋,也跟著點頭:“就是,去年他弄那地膜,俺就覺得懸,幸好沒收成差。這雜交育種聽著就玄乎,萬一弄砸了,三畝地的麥子全瞎了,隊裡不得少分糧食?”

“人家是縣裡認證的技術員,學的新法子,能有錯?”旁邊地裡的婦女搭了腔,是鐵柱的媳婦,抱著剛滿週歲的娃,手裡還拎著個籃子,“俺家那花生,往年收半麻袋,去年收了一麻袋還多,都是風哥的功勞。你們老輩人,就是認死理。”

李大爺哼了一聲,磕了磕菸袋鍋:“技術員也不能逆天!種地靠的是老天爺賞飯,不是拿鑷子夾來夾去。等秋天收不上麥子,看他咋跟隊裡交代!”這話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凌風聽見。

凌風沒回頭,只是重新蹲下身,拿起放在鐵盒裡的小鑷子——這是他託縣城的表舅買的醫用鑷子,不鏽鋼的,尖細,用開水燙過三遍消毒。他選中一株長勢健壯的“螞蚱麥”,這是本地的老品種,耐旱、適應性強,就是穗小、易染鏽病,是他選定的母本。此刻麥穗剛抽出半寸,還沒開花,正是去雄的最佳時機。

他屏住呼吸,左手輕輕托住麥穗基部,右手捏著鑷子,小心翼翼地撥開麥穗外層的穎殼。裡面的小花嬌嫩得像蟬翼,每一朵裡都藏著六個細小的雄蕊,頂端沾著淡黃色的花粉——只要有一粒花粉落在雌蕊上,自花授粉就成了,之前的準備全白費。凌風的手指穩得像釘在半空,鑷子尖順著穎殼的縫隙伸進去,輕輕夾住一枚雄蕊,緩緩往外拔——動作慢得像繡花,生怕稍一用力,就把雌蕊碰傷了。

陽光穿過麥葉,落在他的側臉上,能看見細密的汗珠從額角滾下來,順著下頜線滴在麥地裡,洇出一小片溼痕。半個時辰,他才完成了三株麥苗的去雄,每一株都要反覆檢查三遍,確認沒有殘留的雄蕊,才敢拿起一個報紙袋,輕輕套在麥穗上,用麻繩繫緊——袋口留了個小縫,既透氣,又能擋住外來的花粉。

“呼——”直起腰時,凌風捶了捶發酸的後背,腰眼像灌了鉛。這活兒比犁地累心多了,可看著那些套著報紙袋的麥穗,像一個個掛在麥稈上的小燈籠,心裡卻滿是盼頭。空間泉水能最佳化現有種子的長勢,可雜交育種才是從根上改良品種的正道——他打算明面上按科學步驟來,暗地裡,每隔三天就趁夜裡沒人,用空間泉水稀釋後,悄悄給這些母本麥苗澆一點,既能增強它們的抗逆性,又能讓雌蕊發育得更飽滿,雙管齊下,成功率總能高些。

正歇著,就聽見田埂那頭傳來王福滿的大嗓門:“風小子,快過來!貴客來了!”凌風抬頭,看見王福滿陪著兩個人走來,一個是公社的劉技術員,穿著灰色幹部服,另一個穿藍色中山裝,四個兜,戴著黑框眼鏡,手裡拎著個公文包,看著像縣裡來的幹部。

他連忙把鑷子放進鐵盒,在衣服上擦了擦沾著泥土的手,迎了上去:“劉技術員,這位是?”

“這是縣農業局的周科長,特意來咱們村看春耕進度!”王福滿滿臉堆笑,拉著凌風往試驗田走,“周科長,這就是凌風,咱們隊的技術骨幹,剛從縣裡培訓回來,正搞小麥雜交育種呢!”

周科長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那些套著報紙袋的麥穗上,眼睛亮了亮:“哦?還真在實踐雜交育種?我看看。”他走到田邊,彎腰仔細打量著一株套袋的麥穗,手指輕輕碰了碰報紙袋,“去雄、套袋隔離,步驟挺規範。凌風同志,這父本和母本是怎麼選的?”

“報告周科長,母本用的是咱們本地的‘螞蚱麥’和‘和尚頭’,適應性強,能扛住咱們這兒的旱地;父本是從縣農科所引的‘抗鏽1號’和‘大穗3號’,一個抗病,一個穗粒多。”凌風指著田埂上的小木牌,“每一組雜交組合都做了標記,後續會記錄抽穗期、結實率,對比產量。”

劉技術員在旁邊補充:“周科長,凌風在培訓班裡就是尖子生,筆記記得最全,張建國技術員常誇他‘理論能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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