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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整裝蓄力備遠征,死港微瀾兆不祥

2026-05-03 作者:玄乙13

時間,在絕對死寂與相對安全的緊繃平衡中,緩慢流逝。扳手幾乎將儲藏室翻了個底朝天,將所有可能用到的物資分門別類,堆放在靠近大門內側的空地上,如同一個即將進行長途遠征的簡陋營地。

武器方面,收穫有限。輕型自衛武器箱裡只有幾把老式的、能量所剩無幾的脈衝手槍和幾枚非致命性的震盪手雷,對付零星的暗紅怪物或許還能起些作用,但面對更強大的威脅就顯得力不從心。不過,扳手利用找到的工具和金屬材料,改裝加固了幾根重型合金管和消防斧,作為近戰武器的補充。他還找到了幾套帶有基礎能量屏障(同樣能量不足)和過濾功能的環境防護服,雖然型號老舊,但能在一定程度上防禦化學汙染和惡劣環境。

藥品和醫療裝置相對充足。除了已經用掉的急救物資,還有不少強效抗生素、止痛劑、營養針劑,甚至找到了兩臺小型行動式醫療維生單元,雖然功能單一,但能監測生命體徵並進行基礎的維持治療,對影貓的恢復至關重要。

食物和水是最讓人安心的部分。高能營養劑、合成飲用水儲備豐富,足夠三人維持數週。扳手還找到了幾箱保質期長得驚人的野戰口糧,雖然口感欠佳,但能提供最基礎的熱量。

工具和工程裝置更是齊全,從多功能維修臂到微型切割焊槍,從各種規格的感測器到簡易的訊號放大裝置,扳手甚至找到了幾塊雖然老舊但似乎還能用的、獨立供能的工程用平板電腦,裡面可能儲存著星港的部分技術手冊或結構圖(需要密碼或許可權)。

扳手將他認為最重要的幾樣東西放在了紀塵手邊:那枚凱恩的徽章,艾倫的星圖卷軸,兩臺充能完畢的便攜醫療維生單元(一臺連線著影貓,一臺備用),幾支效果最強的興奮劑和止痛針(標註著“僅限緊急情況使用”),以及一把能量指示還剩兩格的脈衝手槍。

他自己則穿上了防護服,腰帶上掛滿了工具、手雷和改裝過的合金短矛,背上揹著裝有食物、飲水和部分藥品的揹包,手中握著那把最沉重的改裝消防斧,如同一個全副武裝、卻透著疲憊與悲壯的古代武士,守衛在門口。

紀塵在深度休息了大約十個小時後,再次睜開了眼睛。這一次,他的眼神雖然依舊帶著疲憊,但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冷靜與銳利。身體依舊痠痛,精神力的透支感也如影隨形,但至少,他感覺自己能夠思考,能夠勉強行動了。

他首先看向影貓。影貓依舊沒有甦醒,但連線著她的醫療維生單元顯示,她的生命體徵比之前更加穩定,心跳、血壓、血氧都維持在勉強及格的水平,腰間的傷口也沒有惡化的跡象。只是臉色依舊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彷彿風中的殘燭。那支“細胞活性促進劑”似乎起了一些作用,但顯然還不夠。

然後,他看向扳手整理出來的那一大堆物資,以及扳手全副武裝、嚴陣以待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也閃過一絲沉重。他知道,扳手已經做到了他能做的最好。

“辛苦了,扳手。”紀塵的聲音依舊沙啞,但比之前有力了一些。

“應該的,艦長。你好點了嗎?”扳手連忙湊過來,臉上帶著關切。

“死不了。”紀塵簡短地回答,掙扎著坐起身。扳手想扶他,被他擺手拒絕了。他靠在貨架上,拿起那臺備用的醫療維生單元,給自己做了個快速掃描。結果不樂觀,多處軟組織挫傷,輕微骨裂,內臟因衝擊有輕微移位跡象,最麻煩的是精神力嚴重透支導致的大腦皮層異常活躍和神經衰弱。簡單說,他現在就是個外表看起來還行,內裡已經快要散架的瓷器,經不起任何劇烈折騰。

但他沒有時間慢慢養傷。儲藏室的備用能源指示燈,已經由穩定的綠色,變成了閃爍的黃色,控制面板上顯示的剩餘能量,已經跌破了百分之三。按照這個衰減速度,最多再有三四十個小時,這裡的環境控制和照明就會失效。低溫、缺氧、有毒氣體(如果淨化系統完全失效)會很快要了他們的命,更別提可能從下方蔓延上來的“汙染”。

而且,紀塵心中那隱隱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自從他醒來,與“歸鄉石”重新建立那極其微弱的聯絡後,他就能隱約感覺到,這座星港深處,某種沉寂了億萬年的、冰冷而龐大的“惡意”,似乎正在緩緩“抬頭”。不是針對他們,更像是一個沉睡的巨人,因為耳邊蚊子細微的嗡嗡聲,而即將從漫長的沉眠中,不耐煩地……翻個身。

他們必須儘快離開。

紀塵的目光,落在了艾倫的星圖卷軸上。他再次展開,仔細研究那條通往“主控區”的路徑。路徑從“第七外圍碼頭”出發,先要穿過碼頭的上層裝卸區和連線廊橋,然後搭乘一條標註為“內部軌道交通-藍線”的線路,沿著星港的外環結構,行駛大約十幾公里,抵達一個叫“中繼樞紐-阿爾法”的換乘點,再從那裡透過維護豎井或備用通道,進入星港更深處的“核心圓環區”,最終才能到達“主控區”。

路程不短,中間環節很多,而且充滿了不確定因素。“內部軌道交通”是否還在執行?“中繼樞紐”是否安全?標註的“低活性汙染區”和“自動防禦殘存區域”具體指哪裡?危險程度如何?

但這是目前唯一的、明確的指引。

“我們按照這個路線走。”紀塵指著星圖,對扳手說道,“第一步,離開這個儲藏室,返回我們進來的那個樓梯平臺,然後找路去碼頭上層,找到‘藍線’軌道交通的站臺。”

扳手點頭,臉上沒有任何猶豫:“明白。怎麼走?原路返回?樓梯井裡可能還有怪物。”

“走上面。”紀塵指了指天花板。他在休息時,已經觀察過儲藏室的頂部結構。這裡不是完全封閉的,為了通風和裝置檢修,頂部有網格狀的天花板,上面應該是管線層。“我們從天花板上的管線層走,看能不能直接通到上層,或者至少找到其他出口,避開樓梯井。”

這是一個冒險的計劃。管線層內情況不明,可能狹窄、複雜,充滿障礙,甚至可能有殘留的有毒氣體或危險的能源管線。但比起返回那個已知充滿怪物的樓梯井,這似乎是更好的選擇。

扳手沒有異議,立刻開始準備。他搬來幾個沉重的物資箱,疊在一起,作為墊腳。然後,他用工具小心翼翼地去撬天花板上的金屬網格板。網格板是卡扣式的,並不十分牢固,很快就被他撬開了一塊,露出上方黑洞洞的、佈滿了粗細不一管線和線纜的狹窄空間。

一股更加濃郁的、混合了鐵鏽、灰塵、臭氧和陳年絕緣材料氣味的空氣,從開口湧出。扳手開啟高能手電,向上照去。光線在密集的管線叢中切割出一道道光柱,能看到空間高度大約只有一米多,勉強能讓人彎腰爬行。管線向四面八方延伸,看不到盡頭。

“我先上去探路。”扳手說道,將消防斧背在身後,嘴裡咬著手電,雙手撐住開口邊緣,用力一撐,靈巧地鑽了上去。他在上面適應了一下狹窄的空間,然後趴下來,伸手接應紀塵。

紀塵將星圖卷軸和重要的物品小心地貼身收好,又將那臺連線著影貓的便攜醫療維生單元調整到最小體積,固定在胸前。然後,他在扳手的幫助下,也艱難地爬了上去。每一次用力,都牽扯著體內的傷痛,讓他冷汗直流,但他一聲不吭。

最後,扳手用繩索做了一個簡易的滑輪裝置,小心翼翼地將依舊昏迷的影貓也拉了上來。整個過程異常艱難,花費了將近二十分鐘,好在一切順利。

管線層內異常憋悶,空氣汙濁。他們只能匍匐前進,避開那些粗大的、可能帶電或者輸送危險物質的管道,在迷宮般的線纜叢中尋找方向。紀塵根據星圖的相對方位和“歸鄉石”傳來的、對上方“秩序”氣息相對較強區域的微弱感應,勉強指引著方向。

爬行了大約半個多小時,前方出現了一個岔口。一條管道向左,傾斜向上,另一條向右,相對平直。紀塵感應了一下,指向左邊:“向上。碼頭裝卸區應該在更上面。”

他們選擇了左邊的管道。坡度很陡,爬起來更加費力。紀塵幾乎是在用意志力驅動著身體,肺部火辣辣地疼,眼前陣陣發黑。扳手不得不時常停下來等他,或者回頭拉他一把。

就在他們爬到一半,前方隱約能看到一絲不同於手電光的、極其微弱的、彷彿從縫隙透下來的慘白色光線時,異變發生了。

整個管線層,不,是整個儲藏室所在的這片區域,突然……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不是爆炸,也不是撞擊,而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龐大的、彷彿來自星港最深處地基的、沉悶的轟鳴和震顫!如同沉睡的巨獸,在夢中翻了個身,巨大的骨骼與大地摩擦發出的呻吟!

轟……隆隆……

劇烈的震動讓狹窄的管線層內灰塵簌簌落下,線纜和管道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和擠壓聲!紀塵和扳手被震得東倒西歪,幾乎要從陡峭的斜坡上滾落下去!扳手死死抓住一根粗大的管道固定支架,另一隻手拼命拉住紀塵。昏迷的影貓也被繩索牽扯得晃來晃去。

震動持續了大約五六秒,才漸漸平息。但餘波帶來的、管線層各處發出的、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和金屬扭曲聲,依舊在狹窄空間內迴盪。

“怎麼回事?地震?還是下面那個東西……”扳手臉色煞白,心有餘悸。

紀塵沒有回答,他死死咬著牙,強忍著震盪帶來的眩暈和劇痛,集中精神,去感受“歸鄉石”傳來的波動,以及腦海中那模糊的“圖景”。

“圖景”中,代表儲藏室和下方淨化深淵的那片區域,暗紅色的混沌,似乎比剛才……向外“暈染”了極其細微的一圈。而在“圖景”的更下方、更深邃、更龐大的、被無數黑暗和干擾籠罩的區域深處,一點龐大、冰冷、散發著難以形容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惡意的、暗紫色的、如同深淵之眼般的巨大光斑,似乎……極其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那不是“侵蝕體”衍生物那種混亂的惡意,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沉寂、更加……具有“意志”感的、純粹的、冰冷的、毀滅性的存在感。

是那個東西!那個隱藏在“方舟”星港最深處的、導致這裡被遺棄的、可能比“侵蝕體”更加恐怖的源頭!它被驚動了!或者,它從未真正沉睡,只是以人類無法理解的方式,在漫長的時間中,緩緩地、不可阻擋地……復甦,或者“侵蝕”著這座鋼鐵囚籠!

“快走!”紀塵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它醒了!或者快醒了!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片區域!去上層!越遠越好!”

扳手雖然不明白紀塵具體感應到了甚麼,但看到他眼中那罕見的、近乎驚懼的神色,知道情況已經危急到了極點。他不再多問,用盡全身力氣,拉扯著紀塵和影貓,向著上方那點慘白的光線,拼命爬去!

又經過了十幾分鍾地獄般的攀爬,他們終於來到了管道的盡頭。盡頭處,是一塊鏽蝕的、佈滿灰塵的金屬格柵,光線正是從格柵的縫隙中透進來的。格柵外面,隱約能聽到一種極其微弱、但持續的、類似大型裝置低功率運轉時的背景噪音,與下方死寂的碼頭區截然不同。

扳手用撬棍,小心翼翼地撬開格柵的邊緣,然後用力將其整個推開。一股相對清新、但依舊冰冷的空氣湧了進來,帶著更加明顯的機油和電離空氣的味道。

他們從管道口鑽出,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巨大的、光線昏暗的、似乎是某種裝置間或通風井底部的空間。周圍是更加粗大、密集的管線和嗡嗡作響的機器。而正前方,有一扇虛掩著的、標有“裝置層-7號碼頭裝卸區”的金屬門。

他們到達上層了!至少,離開了那個被“淨化深淵”陰影籠罩的死亡區域。

扳手和紀塵合力,將影貓也從管道里拖了出來。三人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劇烈地喘息著,臉上、身上沾滿了灰塵和油汙,狼狽不堪。但此刻,沒有人顧得上這些。

紀塵靠著冰冷的牆壁,看向那扇虛掩的門,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個黑黢黢的、如同怪獸食道般的管道口,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更加深重的憂慮。

剛才的震動,絕不僅僅是一次意外。那是這座“方舟”星港深處,某個恐怖存在開始“活動”的徵兆。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而前方的路,通往“主控區”的路,雖然暫時脫離了最直接的死亡威脅,但必定同樣佈滿荊棘。

“休息五分鐘。”紀塵喘息著,對扳手下達指令,“檢查裝備,補充水分。然後,我們進入裝卸區,尋找‘藍線’軌道交通。”

扳手默默點頭,開始檢查自己和影貓的狀況,又給紀塵遞過去一管高能營養劑。

紀塵接過,卻沒有立刻喝。他再次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歸鄉石”。在脫離了下方汙染區域的直接影響後,“歸鄉石”與這座星港的共鳴,似乎稍微清晰了一絲。腦海中那模糊的“圖景”,對“上層”區域的描繪,也隱約多了一點點細節。

他“看”到,代表他們此刻位置的白色光點,位於一片更加廣闊、但能量波動更加稀薄、混亂的灰色區域邊緣。而在這片灰色區域的深處,有幾個相對明亮、散發著不同色澤(藍色、黃色、綠色)的光點,似乎是功能不同的區域節點。其中,一個散發著穩定幽藍光芒、形狀細長的光點,與星圖上標註的“內部軌道交通-藍線”的線路走向,隱隱重合。

“藍線”還在運作?至少,其能量線路,似乎還有活性。

這是一個好訊息。但也意味著,他們必須儘快趕到那個“幽藍光點”所在的站臺,在能源徹底耗盡,或者星港深處那個恐怖存在徹底甦醒、引發更大災難之前。

五分鐘很快過去。扳手重新背起影貓,紀塵也掙扎著站起,雖然身體依舊如同散了架,但眼神已經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

他走到那扇虛掩的門前,側耳傾聽片刻。門外,只有那持續的低沉裝置噪音,並無其他異響。

他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了門。

門外,是一條寬闊、高大、光線昏暗的通道。通道兩側是高聳的、佈滿各種控制閥門和儀表的牆壁,頭頂是縱橫交錯的粗大管道和天車軌道。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金屬和機油味,地面是厚厚的、板結的灰塵。通道向前延伸,盡頭處隱約能看到更加開闊的空間,以及一些巨大、靜止的、如同沉睡巨獸般的裝卸機械的輪廓。

第七外圍碼頭,上層裝卸區。

他們踏入了這片未知的、死寂的、卻又彷彿隨時會因某個指令而重新“活”過來的鋼鐵叢林。

而他們的目標,那條可能通往生路,也可能通往更深淵的“藍線”,就隱藏在這片叢林深處。

紀塵握緊了手中冰涼的脈衝手槍(雖然能量所剩無幾),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管道口那深不見底的黑暗,又看了一眼身邊全副武裝、神情堅定的扳手,以及昏迷中依舊眉頭緊鎖的影貓,眼中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不見。

“走。”

他低聲說了一句,率先邁步,踏入了裝卸區昏暗的通道,走向前方那片被巨大機械陰影和未知危險所籠罩的、通往“主控區”的漫長旅途。

而在他們身後,那扇被推開的門,在過堂風的作用下,緩緩地、無聲地,重新閉合,彷彿要將他們與來路徹底隔絕。

只有門上那個“7號碼頭裝卸區”的模糊標識,在昏暗的光線下,沉默地注視著這三個闖入者,走向這座古老“方舟”更加深邃、更加危險的腹地。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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