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光偉的神魂本就是六翅天蟬從韋多寶主魂上分裂出去,自然繼承了其符籙方面繪製技藝。
數日後。
寧光偉已經能穩定地在異獸皮上繪製出血爆符,成功率達到了六成以上。而石頭則帶回了十幾枚大小不一的血晶。
這一日,韋多寶叫停了正欲繼續繪製血爆符的寧光偉和準備繼續出去獵殺異獸的石頭。
“先將我送出無風海域。”
一路上,有寧光偉這名煉體金丹和石頭在,五行破風舟毫無波瀾的出現在那片壓制神識的白色霧區前。
韋多寶緩緩開頭道:“距離‘潮汐之門’開啟不足三月。石頭,你的《玄水霸體訣》已初窺門徑,應對尋常的築基初期異獸已是綽綽有餘。且每一次搏殺,都是對你肉身的淬鍊,這段時間儘可能多收集血晶。”
“是,師伯。”石頭恭敬對韋多寶行禮。
“光偉,血爆符準備得越多越好。”
交待完畢,韋多寶便獨自駕馭五行破風舟化作一道流光離去。
寧光偉與石頭望著五行破風舟急速遠去,直至茫茫大海中再無蹤跡,這才轉身化作兩道遁光返回無風海域。
......
五行破風舟上,韋多寶獨自立於舟首,向著黑蛟島的方向疾馳而去。如今寧光偉與石頭在無風海域的準備已經安排妥當,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下。
隨即他神識沉入儲物戒,瞬間鎖定了兩樣飛舟法器。
一艘是蛟四爺那艘通體由黑蛟骨煉製的黑蛟飛舟,堅固異常,但遁速平平,是典型的東海飛舟。
另外一艏是從大雪山金剛寺得來的渡厄飛舟。
此舟造型如棺,材質非金非木,通體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氣。它不耗靈石,以空間之力為食,能橫渡界壁罡風帶,卻也因此會吸引虛空中的未知危險。
而腳下這艘飛舟乃自己與李長風合力煉製,速度奇快,且融入了符道之理,機動性極強。
數月前在黑蛟島上,李長風曾提及他所煉製的龍蛇號飛舟具有雙棲特性,可御空飛馳,亦可遁入深海穿行。
當時他就有了將這三艘飛舟,熔於一爐,升級改造的想法。
以渡厄飛舟為核心,因為它具備跨越空間的能力,這是根本。以黑蛟飛舟的堅固骨架為舟身,增強其物理層面的抗打擊能力。再將五行破風舟的符陣模組與驅動核心融入其中,賦予其在普通海域的極致速度和可遁入深海中穿行的能力。
海、空、跨域,三棲合一。
於煉器一途並不精通,單憑自己,絕無可能完成,但若是加上李長風…或許有把握。
一念至此,韋多寶操控五行破風舟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向著黑沙島的方向全速疾馳而去。
一日後,黑沙島的輪廓出現在海天盡頭。
還未靠近,韋多寶便察覺到黑沙島的明顯變化。與以往那混亂野蠻的氣息不同,如今的黑沙島,籠罩在一股井然有序的氛圍之中。
島嶼四周,數支由統一制式飛舟組成的巡邏隊正在島外往來巡遊。飛舟上的修士雖修為不高,但一個個精神飽滿,法器精良,行動間頗有章法。
韋多寶收起飛舟,斂去氣息,如一名普通散修般,繳納了入島靈石,悄然登島,向著島嶼中心那座最為氣派的閣樓行去。
玄符閣。
牌匾上的三個大字,筆力雄渾,隱隱有符文流轉。
閣樓內,人來人往,皆是前來兌換貢獻點、領取任務或是購買丹藥符籙的修士。秦越正坐鎮一樓大堂,有條不紊地處理著各項事務。他的身旁,陳銘正滿臉堆笑地向一名管事交代著甚麼。
韋多寶沒有驚動秦越,徑直上了二樓。
二樓的一間靜室內,雖已收到韋多寶的傳訊。
但李長風此刻正盤膝而坐,身前懸浮著一張巨大的圖紙,上面繪製著繁複無比的陣法紋路與舟船結構。他雙目微閉,神識探出,在圖紙上反覆推演著甚麼,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
韋多寶在門口站定,沒有出言打擾。
不知過了多久,李長風長出了一口氣,緩緩睜開雙眼,眼中帶著一絲疲憊,卻更多的是一種專注後的滿足。
“韋道友,久等了。”李長風看到韋多寶,臉上露出一絲歉意。
“長風,辛苦了。”韋多寶走進靜室。
“談不上辛苦,只是這‘龍蛇三號’的設計,在轉向與平衡的陣法銜接上,遇到了一些瓶頸。”李長風指著圖紙說道,“若是能加入一些柔韌性更好的材料,或許可以解決。”
“此事不急。”韋多寶擺了擺手,“我此來,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與你商議。”
李長風聞言,神色一正。
韋多寶也不繞彎子,將自己在無風海域的見聞,簡要說了一遍。
隨後,韋多寶將自己的構想和盤托出:“我想將渡厄飛舟、黑蛟飛舟與五行破風舟,三舟合一,煉製一艘全新的法寶。”
聽完韋多寶的構思,靜室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李長風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他死死盯著韋多寶,像是在確認對方是不是在說瘋話。
“三舟合一?韋道友,你可知這其中難度有多大?三種飛舟的材質、結構、陣法核心完全不同。渡厄飛舟更是來歷詭異,其材質非金非木,尋常地火根本無法熔鍊。強行融合,九成的可能是三艘飛舟一同炸燬,化為一堆廢鐵!”
“我知道很難。”韋多寶平靜地說道,“所以我才來找你。若論煉器,我所知的修士中,無人能出你之右。”
李長風苦笑一聲:“韋道友太高看我了。這已不是煉器,這是在創造。就像將虎、鷹、魚三種妖獸的血肉骨骼強行拼湊在一起,還要讓它活過來,能跑、能飛、還能游水。這違背了器道至理。”
“器道之理,也是人定下的。”韋多寶走到那張巨大的圖紙前,伸手在上面輕輕一點,“我們能將符道融入器道,煉製出‘龍蛇號’,為何不能更進一步?”
他抬起頭,看向李長風:“我不需要將它們完全熔化再重塑。我的想法是,解構,再重組。”
“解構?”李長風眼中露出一絲疑惑。
“不錯。”韋多寶的神識探出,在半空中勾勒出三艘飛舟的虛影。
“以渡厄飛舟為‘神’,保留其核心的空間屬性與凶煞器靈。將其餘部分徹底拆解,只保留最純粹的材質。再將黑蛟飛舟的龍骨拆解出來,作為新飛舟的‘骨’。最後,將五行破風舟的符陣模組,如同經絡一般,銘刻、鑲嵌進新的舟身之內,作為新飛舟的‘脈’。”
“神、骨、脈…三者合一。”
李長風怔怔地看著半空中那不斷組合變化的飛舟虛影,從最初的不可思議,到眼中燃起一團熾熱的火焰。
“理論上…或許可行。”李長風喃喃自語,“但有幾個最大的難題。第一,如何拆解渡厄飛舟?它的材質連我的本命真火都難以撼動。第二,如何讓三種完全不同的材質完美融合?稍有排斥,便會前功盡棄。第三,也是最關鍵的,如何讓五行符陣驅動這艘由異種材料構成的龐然大物?這需要海量的神識推演,計算量之大,恐怕需要數年之功!”
“拆解之事,我或有辦法。”韋多寶說道,“至於融合與驅動,正是我需要你之處。”
他取出一枚儲物戒,遞給李長風。
“這裡面,是我在北邙煉製靈械傀儡時,所有關於‘模組化’與‘符膽核心’的構想與圖紙。你看過之後,或許會有新的啟發。”
李長風接過儲物戒,神識探入其中。
許久,他猛地抬頭,眼中滿是熾熱,神情激動無比。
“原來如此…原來還能這樣!以符為核,以外物為殼…這…”
韋多寶沒有打擾他,只是靜靜地等待。
又過了半個時辰,李長風才從那種巨大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他深吸一口氣,對韋多寶鄭重地行了一禮。
“韋道友,我願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