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多寶心中暗自衡量一番後,便對寧光偉道:“繼續前行,探查一番。”
寧光偉微微頷首,隨即催動自身氣血之力,代替了靈石,驅動著五行破風舟在這片寂靜的海面上繼續前行。五行破風舟猶如一葉扁舟,在平靜的海面上緩緩滑行。
周遭一片死寂,沒有風,沒有浪,連光線都似乎被這片詭異的寧靜所凝固,顯得有些昏暗。
神識在這片死寂的海域中,如同陷入了泥沼,每延伸一寸都異常艱難,儘管韋多寶竭力將神識往外探查,最終也只能覆蓋方圓十餘里的範圍。並且隨著五行破風舟越往前行進,此片海域對神識的壓制越大。
約莫一炷香後,韋多寶的眉梢微微一動。
“停下。”
寧光偉依言停住了飛舟。
“左前方數里,水下百丈處,有東西。”韋多寶的目光投向左前方那片墨黑的海面。
寧光偉沒有多問,只是操控著五行破風舟緩緩騰空,調整了方向,朝著韋多寶所指的方位駛去。
很快,五行破風舟便抵達了目標海域上空。韋多寶閉上雙目,神識順著死寂的海面全力下探。
不多時,在他的神識感應中,一頭體型足有十丈的龐然大物,正靜靜地蟄伏在深海之下。那東西通體漆黑,外形酷似一隻巨大的烏賊,但卻生有八條粗壯無比的骨質節肢,節肢的末端是鋒利如刀的骨刃。
更讓韋多寶感到詫異的是,這頭巨獸的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彷彿就是一塊沉在海底的巨大礁石一動不動。若非其體內那磅礴如烘爐般的氣血之力,幾乎無法將其與死物區分開來。
“沒有靈力的妖獸?”韋多寶睜開眼,面露一絲異色。
他來東海之前,在大雪山金剛寺的藏經樓中也曾翻閱過不少關於東海妖獸的典籍,卻從未見過如此奇特的物種。
就在韋多寶思索之際,海底的那頭巨獸,似乎察覺到了來自海面上的窺探。
一道沉悶的巨響自海底隨著海水翻湧傳來,即便在這片隔絕了大部分波動的海域,依舊讓五行破風舟的船體猛地一震。
下一刻,一道巨大的黑影,以一種與它體型完全不符的驚人速度,自海底猛衝而出。漆黑的海水被其龐大的身軀排開,卻詭異地沒有掀起半點浪花,只是在海面上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凹陷。
那頭巨獸甫一破水而出,八條骨質節肢在空中舞動,帶起撕裂空氣的低嘯,直撲懸停在半空的五行破風舟。
韋多寶目光一凝,心念微動,五行符文金丹中的土行區域符文光芒一閃,一道厚重的厚土元磁壁瞬間籠罩住整艘五行破風舟。
然而,厚土元磁壁剛一出現,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一般,迅速變得虛幻而不穩定。韋多寶眉頭微皺,在這禁法之地,即便是他五行符文金丹內的本源神通,也受到了極大的壓制。
“鏗!”
一聲低沉的破碎之聲響起。
巨獸的一條骨刃,重重地劈砍在搖搖欲墜的厚土元磁壁之上,厚土元磁壁應聲而碎,化作點點靈光消散。
五行破風舟劇烈地晃動了一下,但好在寧光偉以自身氣血之力瞬間開啟了五行破風舟的防禦法陣,並未受損。
韋多寶眉頭微皺,他沒有再嘗試動用其他法術。這頭巨獸雖然只是築基中期的實力,但其力量,純粹而直接,在這片禁法海域中,任何花哨的術法在它面前,效果恐怕都會大打折扣。
“交給你了。”韋多寶對寧光偉說道。
寧光偉點了點頭,身形一晃,便從五行破風舟上躍下,直撲那頭體型龐大的巨獸。
他在半空中,體內氣血之力陡然暴發,轉瞬間一尊由氣血之力凝聚而成長相與他一模一樣的三丈高巨人便從他身上成型。而他自身古銅色的肌膚上,青黑色的紋路若隱若現。一股蠻荒、霸道的氣息彌散開來。
“吼!”
寧光偉發出一聲低吼,不閃不避,直接一拳迎上了巨獸再次揮來的一條骨刃。
“鐺!”
拳頭與骨刃的碰撞,竟爆發出比先前法術與骨刃碰撞時更加洪亮的巨響。
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以一人一獸為中心,向著四周擴散開來。寧光偉的身形在半空中微微一頓,而那頭巨獸則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那條一劈便破去韋多寶厚土元磁壁的骨刃上,竟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一擊得手,寧光偉並未停歇,他身形一晃,瞬間貼近了巨獸龐大的身軀。
八九玄功,力之極致!
他的氣血之力幻化而出的巨人,拳、肘、膝、腳,化作了最凌厲的武器,雨點般地落在巨獸的身上。
“咚!咚!咚!咚!”
密集的擊打撞擊聲不絕於耳。那巨獸龐大的身軀被打得節節敗退,發出陣陣哀鳴。八條鋒利的骨刃瘋狂地揮舞,但氣血巨人隨寧光偉的身法靈活到了極點,總能在毫厘之間避開致命的攻擊,同時予以最沉重的還擊。
韋多寶立於五行破風舟之上,靜靜地看著下方的戰鬥。
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看到第二化身在純粹的肉身搏殺中的表現。那每一拳、每一腳所蘊含的爆炸性力量,都讓他暗自心驚。若是換成本尊,在不動用底牌的情況下,單憑尋常術法,恐怕遠不是這化身的對手。
戰鬥只持續了約莫半炷香的功夫。
那頭體型龐大的巨獸,終究還是抵擋不住寧光偉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悲鳴,它那龐大的身軀轟然炸裂,化作漫天碎肉與黑色的血液,灑向死寂的海面。
三丈高巨人隨著寧光偉收回氣血之力緩緩散去。
寧光偉身形一晃,重新落回五行破風舟上,身上只沾染了幾滴黑色的獸血,但氣息平穩,並未有太大消耗。
韋多寶屈指一彈,一道微弱的乙木神雷落在寧光偉身上,將那些獸血淨化乾淨。隨即神識一掃,從那片血肉模糊的獸屍中,攝來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漆黑,質地如同黑曜石般的晶核。
這晶核之上,依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但卻蘊含著一股極為純粹的氣血之力。
“此物,倒有些像是傳說中上古體修所用的‘血晶’。”韋多寶摩挲著手中的晶核,若有所思。
他將晶核丟給寧光偉,正欲讓寧光偉繼續前行,神色卻忽然一動,目光望向了遠處的海面。
“去那邊看看。”
寧光偉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遙遠的海面上,似乎有一個極小的黑點。
五行破風舟再次啟動,朝著那黑點駛去。
隨著距離的拉近,那黑點的輪廓也漸漸清晰起來。那是一座方圓不過十餘里的小型荒島。
荒島之上,怪石嶙峋。
五行破風舟緩緩靠近荒島,最終懸停在了離地數丈的半空中。
韋多寶展開神識探向荒島,仔細地探查起來。
很快,他便在荒島的中心位置,發現了一個被巨石遮掩的山洞。山洞的洞口,有人為開鑿的痕跡。
韋多寶與寧光偉對視一眼,二人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山洞之外。
寧光偉上前,輕易地將那塊重達千斤的巨石挪開,露出了黑漆漆的洞口。
韋多寶展開神識探向洞內,並未發現任何異常。這才邁步,走進了山洞。寧光偉緊隨其後。
山洞不深,約莫百丈左右。洞內十分簡陋,只有一些簡單的石桌石凳。
在山洞的最深處,韋多寶的目光停留在了一面石壁之上。
那面石壁上,用利器刻著幾行字跡。
字跡潦草,筆畫間透著一股倉惶與絕望。
“走投無路,闖入禁法之地,靈力盡失,道途已斷…妖獸兇猛,朝不保夕…”
“百符齋,劉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