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多寶話音落下,便緩步出了五行破風舟的舟倉,李長風看了阿七和石頭一眼,也跟了出去。
秦越見狀,再次將那兩枚丹藥遞了過去:“這是療傷丹,先服下吧。”
阿七看了一眼韋多寶與李長風的背影,又看了看秦越溫和的臉,終是接過丹藥,自己服下一粒,另一粒小心翼翼地餵給了弟弟石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在二人體內散開。阿七腿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原本蒼白的臉色也恢復了一絲血色。
秦越走上前檢視了一下石頭那條耷拉著的手臂,石頭如今還只是練氣期,若是此時便身殘對他日後修行影響極大。待檢查後發現其只是錯位了而已,不禁大鬆一口氣。
......
五行破風舟舟首,李長風站在韋多寶身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後方。他眉頭微皺,對韋多寶說道:“韋道友,珍奴閣在碧波坊市內礙於坊市規則不敢動手,但那老傢伙吃了虧,恐怕不會善罷甘休。我們這麼直接離開,怕是會留下手尾。”
“你們先到前方百里等我。”韋多寶的目光落在遠處的海天一線,言語間沒有半分波瀾。
李長風一怔,正欲再問,卻見韋多寶一步便跨出了五行破風舟。
韋多寶腳下彷彿踩著無形的階梯,就那麼靜靜地懸立在半空之中,衣袂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李長風心中一凜,不再多言,操控著五行破風舟,依舊化作一道流光,向著茫茫大海深處疾馳。
韋多寶只是靜靜地懸浮在原地,彷彿在欣賞這東海的落日餘暉。
不過幾炷香的功夫,後方的海平面上,三個黑點由遠及近,迅速放大。不過短短數息之間,便已追至後方百丈之處。
遁光斂去,現出三道身影。
為首的,正是那名鷹鉤鼻老者。他身旁,還站著那兩名身穿珍奴閣服飾的金丹後期修士,一人手持一柄血色長刀,另一人則託著一座小巧的黑色寶塔,二人皆是氣息陰冷,滿臉煞氣。
“道友倒是好快的遁速。”鷹鉤鼻老者懸停在半空,一雙眼睛如同鷹隼般鎖定著韋多寶,言語間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你若是好好待在碧波坊市之內,一時之間我們倒也拿你沒辦法。如今沒了坊市規則的庇護,這東海雖大,卻也不是甚麼人都能來去自如的。”
韋多寶轉身,平靜地看著三人,並未答話。
“老夫也不與你廢話。”鷹鉤鼻老者見韋多寶不語,以為他心虛,便直接道,“留下那兩個逃奴,再將那艘飛舟作為賠禮,老夫便可當做甚麼事都未發生過,放你們離去。”
他身旁那名珍奴閣持刀修士嘿然一笑:“黃老還是這般仁慈。依我看,直接將他的神魂抽出,煉入我這血刀之內,讓他知道我珍奴閣不是甚麼野修便能隨便招惹的,方解我心頭之恨。”
韋多寶不鹹不淡地開口道:“三位似乎弄錯了一件事。那二人既已逃出珍奴閣,便不再是貴閣的私產。我在渡口救下的,是兩名無主的散修。如今三位道友于這東海之上,公然追殺我,莫非是想行殺人奪寶之事?”
“你!”鷹鉤鼻老者臉色一沉。
他沒想到對方竟敢如此巧言令色。在東海,拳頭就是規矩,他何曾與人這般講過道理。
“巧舌如簧!”老者身旁那名託塔修士冷哼一聲,“既然你不識抬舉,那就先將你鎮壓了!”
話音未落,他手中那座黑色寶塔迎風便漲,瞬間化作數丈之高,塔底黑光流轉,一股強大的吸力猛然傳來,直欲將韋多寶吸入其中。
眼看那巨大的吸力就要將他籠罩,韋多寶才緩緩抬起右手,對著那黑色寶塔,遙遙一指。
嗡!
一聲沉悶的嗡鳴。
一道土黃色的光暈自韋多寶腳下瞬間擴散開來,如同一道無形的壁壘,撞向那黑色寶塔。‘厚土元磁壁’神通發動,那黑色鎮魂塔傳來的強大吸力,在接觸到這層光暈的剎那,竟如泥牛入海,瞬間消弭於無形。
“甚麼?!”
那託塔修士臉色大變,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他的鎮魂塔乃是金丹後期法寶,專克各種護身法器,尋常金丹修士的護體靈光,在他的寶塔之下堅持不了數息便碎,何曾像今日這般,連半分漣漪都未曾掀起?
鷹鉤鼻老者瞳孔亦是猛地一縮,眼前這個看似尋常的金丹後期修士,絕非善類。
他雙手掐訣,一道道法力打出,剎那間,下方的海面轟然炸開,一道由海水凝聚而成的巨大手爪,帶著排山倒海之勢,從海中沖天而起,直奔韋多寶抓來。 這海水巨爪足有數丈大小,通體呈深藍色,其上靈光流轉,威勢駭人,顯然是金丹後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遠方,一些正欲趕往碧波坊市或是剛從碧波坊市出來的修士注意到這邊鬥法的動靜紛紛停下操控著飛舟向此地靠近,遠遠地吃瓜觀望著。
“看那三叉戟的徽記,是珍奴閣的人。”
“被圍住的那人是誰?竟敢招惹珍奴閣,怕是活不成了吧。”
“可惜了,看其獨自一人便敢硬撼三名金丹後期,想來也是個人物。”
就在眾人以為韋多寶會被這一爪捏成齏粉之時,韋多寶卻只是平靜地再度抬起右手,對著那迎面而來的巨大水爪,輕輕一握。
只見韋多寶身前的空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拂過,瞬間變得粘稠起來。那隻由海水凝聚的巨爪,在距離他還有三丈遠的地方,竟硬生生停滯在了半空,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緊接著,在鷹鉤鼻老者驚駭的目光中,那巨大的水爪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分崩離析,化作漫天水汽,消散在空中。
“這…這怎麼可能!”鷹鉤鼻老者見自己的神通被對方輕而易舉破掉,臉色大變。他那一擊雖未動用本命法寶,卻也是含怒出手,絕沒有絲毫留手之意,尋常金丹後期修士絕無可能如此輕易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