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穩腳跟?”秦越有些不解。
韋多寶轉過身對李長風道:“長風。”
李長風會意,隨即便將之前坐收漁翁之利得來的那頭墨蛟從儲物戒中取出了出來,放在石桌上。
那是一截漆黑如墨的蛟龍骨,一張佈滿細密鱗片的蛟龍皮,還有一顆拳頭大小、散發著精純水行靈力的妖丹。正是他們之前獲得的那頭二階上品妖獸‘墨蛟’的材料。
“東海以海為生,最不缺的就是海中妖獸。但最高階的獵殺,永遠掌握在蓬萊商盟這樣的大勢力手中。尋常修士,能獵取到二階妖獸已是極限,三階上品,更是可遇不可求。”
韋多寶的目光從三樣材料上掃過:“這些東西,在東海,就是硬通貨,是比靈石更受歡迎的資源。”
他看向李長風:“長風,你精於煉器。這墨蛟的骨與皮,是煉製水屬性法寶的上佳材料。你想想,以你的技藝,能將它們煉製成甚麼?在東海,甚麼樣的法寶最受歡迎?”
李長風的目光瞬間被韋多寶吸引了過去,他走上前,拿起那截蛟龍骨,指尖撫過上面冰涼滑膩的觸感,眼中閃爍著煉器師獨有的光芒:“這墨蛟骨質地堅韌,水行靈力內蘊,最適合煉製飛劍或長槍一類的攻擊法寶。其皮堅韌異常,水火不侵,若是再輔以一些柔韌性的材料,足以煉製出一件三階中品的內甲。東海修士常年在海上行走,一件品質上乘的水行法寶,足以讓他們趨之若鶩。”
韋多寶點了點頭,又看向秦越:“秦道友,你擅長煉丹。這顆二階上品的墨蛟妖丹,蘊含的靈力亦不小。除了直接用於修煉,還能作為哪些丹藥的主材?東海的丹藥市場,又以何為貴?”
秦越沉吟片刻,答道:“墨蛟妖丹性寒,最適合煉製壓制心火、穩固神魂的丹藥。東海鬥法頻繁,修士神魂受損是常事,這類丹藥向來有價無市。若能再尋得幾味輔藥,煉製出一爐‘碧海凝神丹’,足以對東海的築基期到金丹期修士形成足夠的吸引力。”
“很好。”韋多寶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所以,我們接下來的任務很明確。”
他伸出手指,在石桌上輕輕一點:“我們不去找劉鳴,而是要讓劉鳴來找我們。”
李長風與秦越聞言,皆是一愣。
韋多寶繼續說道:“玄符閣能在十五年前憑著新穎的符籙打響名聲,我們丹器閣,就能憑著符籙,煉器與煉丹之術,在東海掀起更大的波瀾。只要我們的名聲足夠響亮,只要‘丹器閣’這三個字傳遍萬星群島,若劉鳴他們還活著,就一定會聽到風聲,主動找上門來。”
“這…這可行嗎?”李長風有些遲疑,“東海如此之大…”
“這叫‘築巢引鳳’。”韋多寶的目光沉靜而堅定,“與其在大海中撈一根不知所蹤的針,不如我們自己變成一座指引他們的燈塔。”
“我明白了。”秦越眼中精光一閃,“以我們掌握的技術,無論是長風的煉器術,還是我的煉丹術,都遠非東海這些只知用靈石堆砌的修士可比。只要我們拿出一樣足以鎮場的東西,就不愁沒有銷路,不愁打不響名聲!”
“正是此理。”韋多寶拿起那顆墨蛟妖丹,在手中拋了拋,“所以,接下來,你們二人的任務,就是將我們從北邙和南疆帶來的,那些東海沒有的特產材料,結合東海的需求,列出一張清單。”
“至於地點嘛,自然是越繁華,修士越集中的越好。”韋多寶頓了頓,目光再次望向遠處那片一望無際的深藍。平靜地說道:“先在碧波坊市,隨意走走,看看還有沒有甚麼可靠的訊息,然後出發,前往黑沙島。”
李長風聞言,收回目光,點了點頭:“也好,我想去看看此地的煉器鋪子,瞧瞧東海的手段。”
秦越亦道:“我也想去丹藥坊看看,東海靈藥種類繁多,或許能尋到些北邙沒有的靈材。”
“那便走吧。”韋多寶沒有多言,當先邁步,揮手開啟了庭院的禁制。
碧波坊市的主街寬達十數丈,地面由一種光滑的青色玉石鋪就,行走其上,能感到絲絲涼意滲入腳底。街道兩旁的店鋪鱗次櫛比,皆是三層以上的閣樓,飛簷斗拱,雕樑畫棟,其上懸掛的牌匾,無一例外都籠罩著一層靈光閃爍的禁制,彰顯著不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鹹腥味,混雜著各種靈藥、礦石、妖獸材料的氣息,形成了一種獨特的、屬於此地的味道。
三人先是隨秦越走進了一間名為“妙丹閣”的丹藥鋪。
與南疆、北邙那些古樸的藥鋪截然不同,此地更像是一間奢華的珍寶閣。一進門,便有身著統一藍色侍女服的練氣期女修迎上前來,躬身行禮。
大堂之內,沒有藥櫃,而是一座座由透明晶石打造的展櫃。每一座展櫃之中,都以一種特製的陣法懸浮著一枚或數枚丹藥,下方則是一塊玉牌,清晰地標註著丹藥的名稱、功效,以及最重要的——價格。
“水元丹,可在鬥法中瞬間恢復三成水屬性法力。售價:八十下品靈石。”
“駐顏丹,可令容顏十年不變。售價:一百五十下品靈石。”
“清心玉露丸,服用後可於一個時辰內,提升對幻術的抗性。售價:二百下品靈石。”
秦越的腳步在一座展櫃前停下,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枚通體碧綠、散發著濃郁生機的丹藥上,眉頭皺得更緊了。
“培元丹,可增進築基中期修士一月苦修之功。售價:五百下品靈石。”
“這…這簡直…”秦越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培元丹所用主材至少有七種,輔材二十餘種,其中‘青靈果’與‘玉髓芝’更是不可或缺。他們竟絲毫不提丹方、藥理,只談功效與價格?這與凡俗間的貨物有何區別?”
在他看來,丹藥之道,博大精深,每一種丹藥的背後,都是煉丹師對藥理、對君臣佐使的深刻理解。而在這裡,一切都被簡化成了冷冰冰的數字。
一名身段豐腴、穿著暴露的女修從旁邊走過,毫不猶豫地指著一枚粉色的丹藥對侍女說道:“這‘桃花丸’,給我來三顆。”她支付了靈石,拿了丹藥便匆匆離去,自始至終沒有多問一句。
那玉牌上寫著:“桃花丸,可於一個時辰內,增添自身魅惑之力,對異性吸引力提升三成。”
“此地修仙,不問過程,只問結果。”韋多寶淡淡開口,目光掃過琳琅滿目的展櫃,“只要能提升實力、達成目的,需要花費多少靈石,便是這丹藥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