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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香火之困

2026-01-26 作者:獸筋小茶壺

坐的韋多寶,神情頗為複雜。

來時,是奉方丈法旨“請”人,雖有禮數,但內裡是審視。回時,卻成了護送。

腳下的渡厄蓮臺寶光流轉,化作一道金色長虹,自大雪山之巔向著大雪輪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蓮臺之外,罡風凜冽如刀,卻被一層溫潤的金色佛光盡數隔絕。

功德殿上那場驚心動魄的博弈,看似是他以“佛子”為籌碼,換來了一線生機與金剛寺的庇護。但只有他自己清楚,這無異於與虎謀皮。

元嬰真君的威壓,如同那懸在頭頂的法器,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滅的下場。

更何況,那個所謂的“合作協議”,字字句句都透著枷鎖的意味。

為金剛寺重塑功德法身,交出靈械與傀儡之術,每十年還要接受一次“洗煉”…每一條,都是在將丹器閣乃至他自身與金剛寺這艘巨舟捆綁得更緊。

不過,風險與機遇並存。

有了金剛寺“名譽長老”這層身份,至少在北邙這片地界,丹器閣算是有了最硬的靠山。霜家與靈家的那些小動作,在金剛寺的威嚴之下,將再也掀不起任何風浪。

他需要時間。

只要能安穩修行到元嬰,屆時天高海闊,無論是中域還是東海,他都有了自保的底氣。

“韋長老,丹器閣到了。”

就在韋多寶暗自籌謀之際,普塵和尚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韋多寶緩緩睜開雙眼,渡厄蓮臺業已分開大雪輪城的陣法禁制,懸停在丹器閣的上空。

“韋長老,貧僧已將您平安送達,方丈法旨,日後丹器閣一應事務,皆可與我或功德堂吳長老接洽,功德堂那邊寺中自會傳達,若有要事,以此符傳訊於我即可。”

一枚通體金黃刻著蓮花紋路的玉符,自普塵手中飛出,緩緩落在韋多寶面前。

韋多寶抬手接過傳訊玉符點了點頭。

交代完畢,普塵和尚不再多言,轉身踏上蓮臺,金光一閃,蓮臺便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大雪山的方向疾馳而去,轉瞬消失在天際。

韋多寶站在閣樓頂層,目送蓮臺遠去,直至那點金光徹底融入風雪。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傳訊玉符,將其收入儲物戒,轉身走下樓閣。

丹器閣內,李長風與秦越見韋多寶安然返回,二人神情皆是一鬆。

“韋道友。”

“事情解決了,也更麻煩了。”韋多寶對二人點了點頭,平淡地開口。

李長風與秦越對視一眼,沒有插話,靜靜等待著韋多寶的下文。

“我已受任金剛寺名譽長老,丹器閣此後受金剛寺庇護。代價是,我們的靈械與傀儡之術,需與金剛寺共享,並助其建立工坊。”

李長風眉頭微皺,隨即舒展開來:“能得金剛寺庇護,在北邙行事,確實安穩了許多。”

秦越則想得更多:“韋道友,那香火願力之事…”

“金剛寺取九成,我們留一成,此為成本。”韋多寶看著二人,“長風,明日便通知趙家,將我丹器閣租給他們的靈紋骨蛛轉交給功德堂,就說這是金剛寺的意思。至於靈紋骨蛛的維護操作,可讓趙家和功德堂接洽,想必趙家會挺樂意傍上金剛寺這座靠山。”

至於十具二階制符傀儡,你先煉製出其型,最後核心部分我再來完成,隔段時間交給功德堂一具即可,我丹器閣停止製造符籙。

李長風和秦越二人聞言一驚,齊齊開口道:“韋道友,如此我丹器閣往後如何獲取資源?”

韋多寶抬手讓二人稍安勿躁道:“區區二階符籙生產,往後便交給金剛寺製造吧。自身修為才是立足之本,你我三人此後便將精力放在修行之上。”

至於修行資源獲取,韋多寶話鋒一轉:“只要我們把寒光冰蠶生產的符紙,賣給金剛寺即可。”

“秦道友,此事便有勞你了。”

“沒問題。”秦越起身應道。

“都去吧,我需閉關數日。”韋多寶揮了揮手。

二人行禮告退,韋多寶獨自坐了片刻,起身走向丹器閣最深處的修煉靜室。

靜室之內,他揮手佈下層層禁制,隔絕了內外一切氣息。隔音陣、斂息陣、幻陣,乃至得自葉家的那套“小玄武鎮嶽陣”的簡化陣盤,也被他一一啟用。

做完這一切,他才在蒲團上盤膝坐下,心念一動,一隻通體燦金的甲蟲出現在他眼前。

正是噬靈金蟬。

此刻的金蟬,早已不是當初那隻只知吞吃靈氣的懵懂靈蟲。它靜靜懸浮在半空,六隻薄如蟬翼的翅膀微微扇動,卻未帶起一絲風聲。

其中三對翅膀,遍佈著細密如沙的金色梵文,流光溢彩,散發著神聖祥和的氣息。而另外三對,則烙印著詭異的血色巫紋,蜿蜒扭曲,彷彿活物般緩緩蠕動,透著一股原始的凶煞。

佛魔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在它小小的身軀上達到了詭異的平衡。

最讓韋多寶在意的,是它的眼睛。那不再是昆蟲的複眼,而是一雙酷似人類的眼眸,漆黑的瞳孔深處,是與它體型絕不相稱的、看透世事的滄桑與冷漠。

“小子,這龜殼倒是布得挺嚴實。”

一道蒼老而傲慢的意念,直接在韋多寶的識海中響起。

韋多寶神色不變,心中卻是一凜。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神識傳音,而是近乎神魂層面的直接溝通。

“你既已甦醒宿慧,想必也清楚你我如今的處境。我若身死,你也活不成。”韋多寶同樣以神念回應,言簡意賅。

“哼,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本座自然明白。”金蟬的意念中帶著一絲不屑,“若非本座當年遭那群禿驢暗算,只剩一縷真靈不滅,又豈會與你這般凡俗小輩的神魂綁在一處。”

它頓了頓,意念又起:“不過,你這小輩倒也有趣。身負五行,卻能走出一條枯榮之道;魂修符道,竟妄圖以符證道。更難得的是,你身上沾染的因果,駁雜卻不深重,倒是省了本座不少力氣。”

韋多寶沒有理會它的評頭論足,直接切入正題:“你吞噬了那‘祖神之卵’的本源,又吸納了金剛寺千年的香火願力,如今有何神通?”

“神通?”金蟬的意念中帶上了一絲戲謔,“本座的神通,豈是你能想象。也罷,讓你這井底之蛙開開眼界。”

“其一,本座可‘食業’。”

“食業?”韋多寶心頭一動。

“不錯。修士行於世,殺生、奪寶、乃至違心之舉,皆會沾染業力。業力纏身,輕則心魔叢生,重則天劫倍增,為大能者所推演。而本座,可以以你身上的因果線為食,吞噬業力,讓你在天道推演之下,恍若初生嬰孩,一片清白。”

韋多寶聞言,瞳孔驟然一縮。

食業!這簡直是為殺人奪寶、步步為營的修士量身定做的無上神通!修仙界最怕的是甚麼?是這虛無縹緲的因果!哪一個修為有成的修士不是經歷屍山血海的殺伐最終登頂的,然殺伐皆有因果,業力纏身,平日不顯,卻會在渡劫或勘破心魔時,化為致命的阻礙。

而金蟬,竟能斬斷因果!

“其二,本座對空間道則的感悟,已恢復萬分之一。你那粗陋的挪移符,在本座眼中,破綻百出。若有足夠的高階魂力為食,本座可助你完善此符,甚至領悟真正的空間神通。”

韋多寶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震動。

“其三…”金蟬的意念變得有些玩味,“本座能聞到‘寶物’的味道。無論是天材地寶,還是塵封的遺蹟,只要在本座感知範圍內,都無所遁形。”

尋寶、破禁、斬因果…任何一項,都足以讓元嬰真君為之瘋狂。

“你的條件。”韋多寶沒有被狂喜衝昏頭腦,他很清楚,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聰明。”金蟬的意念透著一絲讚許,“本座要恢復實力,需要兩樣東西。其一,是蘊含純粹魂力的靈物,品階越高越好。例如你在萬魂淵遇到的那個幡靈,味道尚可。其二,便是蘊含‘道韻’之物。佛門舍利、道家法器、上古遺寶…皆可。”

“以此為基礎,你我立下‘共生道契’。”金蟬的意念變得莊重起來,“你助我恢復,我為你護道。你我神魂相連,我無法害你,你也休想奴役我。此契約,天道為證。”

韋多寶沉默了片刻。

這隻金蟬的來歷太過神秘,力量也太過詭異。與它深度捆綁,無異於將一枚不知何時會引爆的法寶綁在身上。

但…他別無選擇。

無論是金剛寺的覬覦,還是來自中域、南荒元嬰真君的追殺,都如懸頂之劍。他需要一張能掀翻棋盤的底牌。

“好。”韋多寶神念一凝,應了下來。

隨著他意念的確認,金蟬六翅齊振,一金一血兩道玄奧的符文自其雙翼飛出,在半空中交織、融合,最終化作一個非佛非魔、非巫非道的古樸印記。

印記一分為二,一道沒入韋多寶眉心,另一道則返回金蟬體內。

剎那間,韋多寶感覺到自己的神魂與金蟬之間,建立起了一種無法言喻牢不可破的聯絡。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金蟬的意念,甚至它那古老靈魂深處的一絲疲憊與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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