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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皮筏擂鼓破暗礁

鼓聲如悶雷在狹窄的石壁間反覆橫跳,震得劉甸耳膜生疼。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水,視線穿透濃重的霧氣,看見幾十條巨大的牛皮筏子像是一群張牙舞爪的水蜘蛛,從下游逆流衝鋒。

徹裡吉赤裸著上身,胸口紋著的青狼在火光下彷彿要撲出來。

他一邊瘋狂掄動鼓槌,一邊發出粗獷的咆哮。

身後的羌兵們整齊劃一地將塗了秘藥的骨矛扎進水裡,帶出一串串暗紅色的血花。

那種腥味劉甸很熟悉,正是他在金融圈參加高階海釣時最避諱的“誘魚餌”。

嘩啦一聲。

平靜的水面毫無徵兆地沸騰了。

幾尾背鰭如利刃般劃破水浪,那是常年潛伏在暗河深處的食人鯧群。

這些畜生被骨矛上的血腥氣徹底點燃,繞過皮筏,像一群瘋狗直接撞上了螭吻艦那搖搖欲墜的木殼。

陛下,這幫陰溝裡的老鼠急了。高寵的聲音從水面下悶悶地傳來。

段珪趴在甲板上,那張青紫的臉扭曲得如同被踩扁的爛柿子。

他看著越來越近的皮筏,

火石一擦,引信嗤嗤作響。

“燒死你們這群雜碎!”段珪嘶吼著將火藥包投向最近的皮筏。

劉甸眼皮都沒抬一下,甚至有閒心摩挲了一下指尖殘留的一抹膩滑。

那是童飛先前親手塗在筏面上的雪蓮汁混合牛脂。

在投資邏輯裡,這叫“風險對沖”,火攻這種常規操作,早就在他的預演方案裡被拉黑了。

火藥包精準地砸在筏面上,卻沒有預想中的劇烈爆炸。

那層白膩的油脂遇火瞬間化作粘稠的膠質,像是一雙雙無形的手,死死拽住了滾動的火包。

引信在溼冷的油脂包裹下發出一聲憋屈的悶響,便化作了一縷毫無威脅的黑煙。

段珪愣住了,他引以為傲的底牌在這一刻顯得如此廉價。

與此同時,劉甸感覺到腳下的甲板猛地一顫,一陣細密如蜂鳴的嗡嗡聲從龍骨深處傳來。

那是高寵動手了。

在這之前,馬超曾專門為玄甲衛打造了一批摻了祁連銅屑的短刃。

劉甸很清楚,不同密度的木料在水中與金屬摩擦,產生的氣泡反應是完全不同的。

這在現代叫“超聲波無損檢測”,而在高寵手裡,這就是拆遷的導航燈。

三聲沉悶的撞擊聲接連響起,正是龍骨處新舊木料交替的最脆弱接縫。

巨大的吸力瞬間在艦底產生,冰冷的河水瘋狂倒灌。

螭吻艦像是一個被扎破的尿袋,迅速向一側傾斜,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戴宗!”劉甸低喝一聲。

一道黑影從他側方一閃而逝,戴宗像是一隻在巖壁上橫行的猿猴,雙腳在溼滑的礁石上連蹬,瞬間攀上了最高的那截桅杆。

一聲高亢的鷹哨刺破夜空。

盤旋在裂谷上方的隼群如同黑色流星,俯衝而下,精準地用利爪撕開了敵艦頂端的訊號旗。

一塊明黃色的絹帛從旗杆縫隙中飄落,好巧不巧,正落在劉甸腳邊。

劉甸彎腰撿起,藉著火光掃了一眼,冷笑出聲。

那是黃巾餘孽的密令,上面赫然寫著:八月十四夜,開城迎聖使。

“看來咱們那位段大公公,連自家主子的表都撥錯了。”劉甸隨手將絹帛揉成一團,眼神裡透著一種看穿騙局的索然無味。

段珪見大勢已去,翻身就想往水裡鑽。

可他剛露個頭,一根粗壯的套馬索便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精準地勒住了他的老腰。

徹裡吉在皮筏上猛力一拽,像拖死狗一樣把這權傾一時的宦官拖上了灘塗。

“汝以童骨欺天,今以汝骨祭河!”徹裡吉手中的戰斧已經揚起,眼中血絲密佈。

“慢著。”劉甸緩步走下甲板,皮靴踩在溼軟的泥沙上,發出細碎的聲音。

他制止了憤怒的羌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在地上的段珪:“死太便宜了。伊吾王那個蠢貨如果還沒把自己毒死,需要一個夠分量的人告訴他,他賣命的物件到底是甚麼貨色。這張壞賬支票,朕還得讓他親口兌現。”

天光微亮,三艘巨大的螭吻艦已盡數插上了劉甸的旗幟。

馮勝顧不得休息,正帶著匠人將馬騰留下的那些“聽錢陣”銅片重新嵌入艦首。

劉甸站在甲板上,感受著船身在暗河中重新平穩滑行。

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是原本崩盤的專案,在自己手裡一點點完成重組。

突然,船頭那些剛裝上去的銅片劇烈顫動起來。

那不是雜亂的碰撞,而是一種極有規律的、帶著金屬質感的嗡鳴。

叮——叮叮——

這種聲音順著冰冷的河水,從上游幽深的黑暗中逆流傳回,竟在空氣中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共鳴。

劉甸的眉頭慢慢鎖死,他感覺到一股比這暗河水還要陰寒的氣息正撲面而來。

那黑暗的盡頭,似乎有另一支龐然大物,正踩著某種古老的節奏,向他們緩緩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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