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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劉甸策馬問鹽事,高寵怒斬假欽差!

寒風像柄鈍掉的銼刀,反覆拉鋸著劉甸的臉頰。

他攏了攏玄色披風,馬蹄踏在凍土上的碎裂聲在寂靜的道口顯得格外清晰。

視線盡頭,那道熟悉的身影終於撞破了夜色的合圍。

童飛胯下的戰馬噴著白氣,四蹄裹著的棉布早已磨得稀爛。

她整個人像是從灰堆裡撈出來的,原本明豔的甲冑被硝煙和煤灰染成了斑駁的暗色。

劉甸翻身下馬,靴底觸地的瞬間,一股細微的麻木感順著腳跟直衝腦門——站得太久,血液迴圈都有些滯後了。

他快走幾步,在童飛跌下馬背前穩穩扶住了她的手臂。

入手是一片冰涼,還帶著火藥那股子刺鼻的硫磺味。

“辛苦了。”劉甸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童飛沒說話,只是抿著發乾的嘴唇,從懷裡掏出個被鐵皮封得死死的賬冊,連同那枚還在微微發熱的赤紅鹽鑰,一併塞進他手裡。

劉甸指尖摩挲著鹽鑰上那兩個古拙的篆字——“西園”。

這兩個字在月光下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作為穿越者,他太清楚這枚私印的分量。

那是他那位便宜祖父漢桓帝的私人標記,本該躺在皇宮深處的灰塵裡,現在卻成了這幫權臣掏空大漢國庫的“提款機金鑰”。

這幫老狐狸,吃相真是比華爾街那些禿鷲還要難看。

“陛下!”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這片刻的寧靜。

劉甸眉頭微皺,轉頭望去。

一隊打著司徒府旗號的使者正飛馳而來,為首那人穿著一身騷包的錦衣,還沒勒馬就先在馬背上抖開了黃絹。

“奉司徒鈞旨!”周毖坐在馬上,下巴抬得極高,那雙被酒色掏空的眼珠子裡寫滿了傲慢,“召高寵將軍即刻赴司隸校尉府受賞!不得有誤!”

“受賞?”

高寵從劉甸身後轉出,手裡那杆鏨金虎頭槍往地上一磕,震得路邊的碎石子亂跳。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漬,冷笑道:“老子剛在箕關砍了幾個西涼賊,還沒來得及擦槍,司徒大人的獎狀就發過來了?這辦事效率,比催命鬼都快啊。”

劉甸沒接茬,他的目光在周毖胯下的那匹馬鞍上轉了一圈。

一旁的楊再興突然打了個響鼻,身體微微前傾,手已經悄無聲息地按在了腰間的鋼刀上。

他湊到劉甸耳邊,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清:“主公,馬不對。司徒府的馬,鞍座側邊都有放‘歸元鈴’的暗槽,這幾匹馬的鞍座是新的,卻沒留槽。”

劉甸心裡冷笑一聲。

這感覺就像是對方發來一個號稱是官方的加密郵件,結果連最基本的簽名證書都對不上。

“周大人遠道而來,進帳喝杯熱酒暖暖身子吧。”劉甸不動聲色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臨時搭建的中軍帳裡,空氣沉悶得讓人發毛。

劉甸親手拎起酒壺,往案上唯一的瓷杯裡倒滿了酒。

周毖顯然很受用這種“皇帝親侍”的虛榮感,他一撩衣襬坐下,仰頭飲盡,嘴角還掛著一絲得意的弧度。

“司徒大人近來操勞國事,朕這心裡,一直記掛著。”劉甸看著他,語氣溫和得像個正在面試新員工的HR,“不過,周大人既然是來傳旨的,身上可帶了甚麼信物?”

周毖眼神深處閃過一抹狠戾,右手往袖筒裡縮了縮。

他這種微表情在劉甸這種老練的投資人眼裡,簡直和寫在PPT上的風險提示一樣醒目。

“陛下說笑了,這黃絹便是信物。”周毖一邊打哈哈,一邊不著痕跡地往劉甸身後的案几瞟——那是放鹽鑰的方向。

“周大人可能忘了。”劉甸俯下身,雙眼直視著周毖的瞳孔,那一瞬間散發出的寒意讓周毖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臉上,“朕定下歸元號後,凡欽差出巡,必佩‘歸元鈴’。鈴響,法隨。周大人的鈴鐺呢?”

話音未落,帳後傳來一聲輕靈的脆響。

“叮——”

童飛那一身凌厲的黑衣在燈影下晃過,頸間的玉蟬輕顫,發出的共鳴聲震得案上的酒杯泛起漣漪。

周毖的面色瞬間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活脫脫像個壞掉的調色盤。

他猛地推開桌案想往外衝,但高寵那巨大的陰影已經像山一樣崩了下來。

“這就想走?”

高寵像拎雞崽子一樣,單手掐住周毖的脖頸,重重地摜在地上。

“咔嚓”一聲,那是肋骨折斷的脆響。

楊再興眼疾手快,從周毖袖口裡掏出一封沾著汗水的密令。

劉甸接過一掃,末尾那一枚“慎思堂”的私璽紅得刺眼。

密令的內容很有意思:借受賞之名,調高寵離營;若遇反抗,格殺勿論;務必於今夜焚燬青州鹽道往來之一切憑證。

更絕的是,後面還有半截沒寫完的草稿——“高寵兵權,由西涼馬騰暫代節制”。

“朕的將軍,輪不到司徒府那幫只會寫酸文的人來指手畫腳。”劉甸將那封偽詔撕成碎片,漫天紙屑像雪花一樣砸在周毖滿是血汗的臉上。

高寵怒極,手中腰刀已然出鞘,雪亮的刀光映得滿帳生寒。

“留他個全屍。”劉甸轉過身,沒去看不遠處即將發生的血腥一幕,“裝進那口裝鹽的箱子裡,送回司徒府。順便給王老狐狸帶個話——下次派個演技好點的,這種低階Bug,朕看著眼疼。”

周毖的慘叫聲被風雪掩蓋了大半。

劉甸走出營帳,遠處的山道上一騎飛馳而來。

是戴宗,他那雙特製的“神行靴”上沾滿了泥水。

“陛下!”戴宗甚至沒來得及行禮,喘息急促,“青州那邊出事了!鹽倉突發大火,火勢連綿十里,疑似是內部自焚,賬本恐怕全燒了!”

劉甸看著洛陽的方向,那裡的夜色濃得像是化不開的墨汁。

他沒有下令追查,甚至連表情都沒有太大的波動,只是轉過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馮勝。

“馮先生。”劉甸開口,語氣淡然得有些詭異,“你說,如果一個人急著把自家的保險櫃燒了,是因為怕別人偷裡面的錢,還是怕別人發現裡面根本就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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