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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霜降前夜火照天,白眉引胡入鈴陣!

風捲著碎雪往脖子裡鑽,徐良反手抹了一把白眉上的冰碴,在那三道沖天而起的暗紅火光映照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成了。

這種烽燧訊號是馮勝出徵前特意交待的,三燃為號,意味著耶律赤那條老狼已經徹底鑽進了死衚衕,所謂的“資產清算”正式進入了暴力催收階段。

他低頭瞅了一眼爛泥似的哈丹,這貨正癱在雪坑裡倒氣,眼神渙散。

徐良沒打算直接把他拎回大營,那是體力活,不符合他這種特殊人才的作業邏輯。

他慢條斯理地從腰包裡摸出一把斷箭,又在那哈丹原本就傷痕累累的皮甲上劃開了幾道口子,鮮紅的血順著甲片縫隙滴在慘白的雪地上,刺眼得像一串待收割的紅利。

“起來,走兩步。步子邁大點,得給那位左賢王留點‘抄底’的線索。”徐良的聲音像是在冰面上劃過的鐵片。

哈丹打了個冷顫,在白眉絲線的牽引下,跌跌撞撞地朝著陰山北麓逃竄。

他身後的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深淺不一、透著“驚慌失措”氣息的馬蹄印和血跡。

遠處,三千匈奴輕騎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正撕開夜幕。

耶律赤騎在戰馬上,鼻腔裡噴出兩道白氣。

他看到了雪地上的斷箭,也看到了哈丹部那標誌性的殘破皮甲。

在他這種慣於掠奪的賭徒眼裡,這哪是潰兵,這簡直是老天爺喂到嘴邊的肥肉。

只要咬死這支殘部,就能順藤摸瓜摸進大營,把劉甸那些稀奇古怪的“星語鈴”連同那顆值錢的腦袋一起帶走。

“追!拿住哈丹者,賞金千兩!”耶律赤嘶吼著,手中的馬鞭抽得空氣爆響。

他卻沒注意到,在這支“潰兵”的最後方,幾個騎術精湛得過分的漢子,正一邊策馬飛奔,一邊隨手丟棄著一些帶血的皮套,裡面鼓囊囊地塞著這種從各部搜刮來的童鈴。

衝在最前面的匈奴斥候嘿然冷笑,順手撈起一枚掉在雪地裡的鈴鐺。

這種被稱為“長生天信物”的玩意兒,在月光下閃著幽幽的金屬光芒。

他剛想放在耳邊搖晃,卻沒發現鈴舌內嵌的細微鐵片,在踏入這片佈滿磁石礦脈的隘口瞬間,已經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悄然繃緊。

嗡——

一聲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共振,從地底深處的磁石陣中傳導上來。

緊接著,原本寂靜的荒原像是被按下了某種詭異的開關。

百里之內,那些被匈奴兵撿起的、掛在馬鞍上的、甚至埋在淺雪裡的鈴鐺,幾乎在同一時刻爆發出了潮水般的鳴響。

這種聲音不是清脆的叮噹聲,而是一種低沉、壓抑,彷彿成千上萬只黃蜂在腦腔裡瘋狂震動的嗡鳴。

“報——!南坡發現二連烽燧,敵軍前鋒已入甕!”

馮勝穩穩坐在南坡高臺的胡床上,懷裡抱著一隻用來取暖的銅婆子。

他面前的案几上,並沒有甚麼高深莫測的兵書,只有一張標註得密密麻麻的“戰場熱力圖”。

他沒去看戰況,只是盯著隘口兩側那幾道黑黢黢的山影。

“烏力吉老頭,看你的了。”馮勝頭也不抬地吩咐了一聲。

山脊之上,數百名八部孩童正穿著厚實的羊皮襖,按照《春牧篇·戰章》的方位一字排開。

這些孩子手裡握著特製的“震音鈴”,那裡面裝了雙簧片,一旦遇上山谷裡的強風和萬馬奔騰的震動,就會發出一種尖銳刺耳的高頻嘯音。

“搖!”烏力吉雖然眼盲,但他那雙乾枯的手卻死死扣著一枚主鈴。

瞬間,淒厲的鈴音如同無數把無形的尖刀,從山頂俯衝而下。

正處於高速衝鋒中的匈奴馬群瞬間炸了窩。

那些原本溫順的戰馬,在這種超越聽覺極限的噪音折磨下,眼珠子瞬間充血,它們驚恐地打著響鼻,不顧騎手的勒令,瘋狂地四處亂撞。

前衝的撞上了停下的,側滑的踩爛了倒地的。

耶律赤眼睜睜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鐵騎陣型,像是一塊掉在地上的豆腐,碎得稀爛。

“別亂!給我壓上去!”耶律赤揮刀砍翻了一個驚馬的部下,卻發現西邊的退路上,一道紅色的火線正以一種不講道理的速度蔓延開來。

那是戴宗。

那個被稱為“神行太保”的怪物,此刻正帶著一隊同樣披著玄甲的精銳,手裡拎著火油罐子,在敵後的糧草堆和乾燥的枯草叢間穿梭。

火光瞬間吞噬了匈奴人最後的退路,熱浪甚至烤焦了空氣。

“東側,高寵,碾過去。”馮勝揮動了手裡那面暗青色的令旗。

雪丘頂端,一直潛伏在陰影裡的重甲突騎終於掀開了偽裝。

那不是騎兵,那是流動的鋼鐵堡壘。

高寵一馬當先,手中的虎頭鏨金槍在火光下劃出一道奪命的弧光。

他甚至不需要甚麼戰術,僅僅憑藉著馬匹的自重和厚重的具裝鎧,就像是一柄燒紅的重錘,狠狠砸進了耶律赤那已經渙散的陣心中。

撞擊聲、骨裂聲、慘叫聲,交織成了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收割。

耶律赤瘋了似地撥馬向西,那是唯一還沒被火光完全封死的缺口。

然而,就在他即將衝出谷口的一瞬,一個身影擋在了路中央。

徐良。

那個白眉毛的漢子正倒提著一柄短劍,三枚童鈴被細如髮絲的白眉絲線系在半空。

寒風吹過,絲線與鈴鐺共振出一道微弱卻凝練的波長,形成了一道詭異的“音障”。

耶律赤的胯下寶馬發出一聲絕望的悲鳴,任憑他如何鞭打,竟是連蹄子都不敢再往前挪動三丈。

“你家皇帝呢?叫劉甸出來!”耶律赤困獸猶鬥,嗓音裡透著孤注一擲的癲狂。

徐良沒理他。

在這個邏輯裡,劉甸是執棋的人,棋子是不會在棋局勝負已定前和對方的殘兵廢話的。

子時已到。

在一片慘烈的廝殺聲中,一架輕便的鹿車緩緩駛到了名為昭星的小傢伙帳前。

童飛掀開門簾,身上那件硃紅色的甲冑在雪地裡亮得灼眼。

她手裡託著一枚散發著溫潤光澤的“歸元玉符”,那是在現代劉甸透過信用評級推演出的“權利憑證”。

“陛下有旨:凡佩鈴者,今夜皆為漢卒。”

童飛的聲音並不大,卻在這寂靜的後方顯得分外篤定。

早就被這種“神蹟”嚇破了膽的八部頭人,看著遠處那漫山遍野點起的星燈,以及那些被鈴聲徹底馴服的馬匹,齊刷刷地跪倒在地,額頭貼著冰冷的積雪。

那些還沒被殲滅的室韋殘部,此刻也顫抖著舉起手中的鈴鐺,原本殺紅了眼的眸子裡,只剩下一種名為“神權”的敬畏。

耶律赤在遠處看著那如海一般的星燈,看著那些曾經唯利是圖的草原部眾此刻卻虔誠得如同朝聖。

他慘笑一聲,手裡的金刀咣噹一聲掉在雪地上。

“這……不是打仗,是收魂。”

雪越下越緊,很快就覆蓋了這片修羅場。

深夜,喧囂漸息。

烏力吉坐回了那間已經有些破舊的鑄造房。

他那雙灰白的眼睛依然空洞,但指腹卻極其細膩地在一封剛從繳獲物資裡翻出的文書上摩挲著。

他的動作很輕,卻在觸碰到文書末尾那枚不屬於匈奴,也不屬於漢室的特殊印章時,眉頭猛地跳動了一下。

那是哈丹部原本要運往後方的“調糧令”,但紙張的觸感和那股淡淡的松煙味,卻讓他想起了一些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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