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塵埃落定
半個月後,陸子昂在嚴密看守的監獄單人囚室內,用撕碎的床單結束了自己的生命。沒有遺書,沒有任何形式的告別。當獄警發現時,他早已沒了氣息,臉上定格著一種奇異的、混雜著不甘與徹底解脫的平靜。
訊息傳到李墨耳中時,他正在簽署一份關於集團業務重整的檔案。筆尖在紙上停頓了剎那,墨跡微微暈開。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對彙報的助理揮了揮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沒有預想中的快意,也沒有過多的悲傷,只是一種沉重的、如同巨石落地的悶響。一段糾纏了二十多年的恩怨,以一種最決絕的方式,畫上了句點。陸子昂用他的死,完成了對李家最後的、也是最徹底的報復——他將那段血腥的往事和李國嶸的罪責,永遠地釘在了時間的恥辱柱上,也在他和李墨之間,留下了一道無法完全彌合的陰影。
同一天,李國嶸在律師的陪同下,主動前往司法機關,配合調查當年陸文淵墜樓事件的詳細經過,並對自己在商業競爭中的部分不當行為及後續隱瞞事實的做法,承擔了相應的法律責任。儘管由於年代久遠和證據問題,最終未能以刑事罪名起訴,但這一舉動,無疑在輿論和道德層面,為這段公案做了一個了結。李氏集團的股價在經歷短暫震盪後,因李墨展現出的強大控局能力和與過去切割的決心,反而逐漸企穩回升。
徐靜婉是在“木蘭生活”“新生”系列釋出會籌備的間隙,得知陸子昂死訊的。她站在佈置了一半的釋出會現場,望著窗外,久久沒有說話。那個曾經在巴黎晚宴上風度翩翩、在文化論壇上與她犀利交鋒的男人,最終走向了這樣一個瘋狂的、自我毀滅的結局。她想起他最後在探視室裡那崩潰的眼神,心中湧起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涼。仇恨如同雙刃劍,最終吞噬了他自己。
幾天後,李氏集團釋出正式公告,李國嶸因“健康原因及個人意願”,辭去集團董事會名譽主席及其他一切職務,徹底退休,不再參與任何集團事務。李墨正式全面接管李氏帝國,成為唯一的、名副其實的掌舵者。
傍晚,李墨和徐靜婉回到了久違的李宅主臥。房間裡依舊整潔,卻似乎少了些甚麼,又多了些甚麼。少了那些無形的、由過往恩怨編織的壓抑,多了幾分劫後餘生的、小心翼翼的平靜。
兩人站在房間中央,一時無言。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夜景,燈火璀璨。
“結束了。”李墨低聲說,像是一個陳述,又像是一個確認。
徐靜婉轉過身,看向他。他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有些疲憊,但眼神深處,那些因真相和死亡帶來的動盪,正在慢慢沉澱。
“是,結束了。”她輕聲回應。
塵埃,終於落定。所有的瘋狂、算計、仇恨與犧牲,都隨著陸子昂的離去和李國嶸的退場,暫時被埋進了時間的廢墟。留給生者的,是一個需要重新清理、審視和構建的現在與未來。
李墨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徐靜婉的手。他的手心有些涼,但力道很穩。
他們沒有再說話,只是並肩站著,望著窗外那片需要他們共同面對的新天地。舊的戰場已經打掃完畢,而新的篇章,正等待著他們親手書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