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破鏡重圓
夜色如墨，驟雨傾盆。豆大的雨點猛烈敲擊著車窗，模糊了窗外的一切景物。李墨的車隊衝破雨幕，急停在徐家老宅緊閉的鐵藝大門外。他甚至等不及司機撐傘，一把推開車門，徑直衝入冰冷的雨水中。
雨水瞬間將他澆透，昂貴的西裝緊緊貼在身上，顯得狼狽不堪。但他渾然不覺，只是快步走到門廊下，抬手按響了門鈴。一次，兩次，急促得如同他此刻的心跳。
對講器裡傳來管家謹慎的聲音：“李先生？”
“是我，李墨。”他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有些嘶啞，“我要見靜婉。”
短暫的沉默後，對講器關閉，大門依舊緊閉。
李墨沒有離開，也沒有再按鈴。他就這樣站在門廊下，雨水順著髮梢不斷滴落，在他腳下匯成一小灘水漬。冰冷的雨水帶走體溫，卻無法冷卻他心中翻湧的灼熱悔意與急切。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老宅的門終於從裡面被輕輕拉開。
徐靜婉站在門內。她穿著一身素淨的家居服，臉色有些蒼白，眼神平靜無波，看著他渾身溼透的狼狽模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憤怒，也沒有動容。
李墨的心臟像是被那隻無波無瀾的眼神狠狠攥住。他上前一步，雨水從身上滴落，在光潔的地板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靜婉……”他開口，聲音因寒冷和緊張而微微發顫，他從懷中掏出一個被透明防水袋嚴密包裹的隨身碟，遞到她面前，“證據……偽造信的鐵證，都在這裡。技術團隊追蹤到了所有的IP跳轉和偽造工具的簽名，指向陸子昂在境外的一個秘密伺服器。是我……是我蠢，是我被憤怒和恐懼衝昏了頭，才會相信那種東西，對你說出那些混賬話……”
他的話語有些凌亂，帶著前所未有的倉惶和坦誠，目光緊緊鎖著她，不肯錯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徐靜婉的視線從他臉上，緩緩移到他手中那個小小的隨身碟上，依舊沉默。
這份沉默，比任何指責都讓李墨感到窒息。
他深吸一口氣，雨水順著額髮流進眼睛，帶來一陣刺痛，但他沒有去擦，只是更緊地盯著她，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祈求：
“我知道，一句道歉太輕，彌補不了我帶給你的傷害。我不敢求你立刻原諒，但是……給我一個機會，靜婉。給我一個彌補和證明的機會。我不會再讓任何人、任何事離間我們。陸子昂，我會親手解決。所有的問題，我們一起面對。”
他說完，屏住呼吸，等待著她的宣判。
雨還在下，嘩啦啦的聲音充斥在兩人之間。
徐靜婉終於抬起眼，再次看向他。她的目光在他溼透的、寫滿悔恨與期盼的臉上停留了許久，那目光像是要穿透皮囊，直抵他靈魂深處。
然後，她微微側身，讓開了門口的空間。
沒有言語，但這個動作本身，已是一種無聲的回答。
李墨怔了一瞬，隨即，一股巨大的、混雜著慶幸與酸楚的情緒猛地衝上心頭。他幾乎是踉蹌著邁過門檻，踏入了溫暖乾燥的屋內。
在他身後，徐靜婉輕輕關上了門，將那場冰冷的暴雨，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破鏡或許難圓，裂痕或許仍在。但至少在這一刻，他們選擇了共同面對那片破碎的現場，而不是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