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李蓉的斥責
傍晚時分，李宅的書房門被猛地推開，李蓉站在門口，一身利落的套裝，臉色冰寒，眼神如刀。她沒有敲門，徑直走了進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而壓迫的聲響。
李墨正對著電腦螢幕，螢幕上分割著股市行情和技術團隊發來的初步分析報告，他眼下烏青，下巴冒出了胡茬，整個人透著一種焦躁後的疲憊與頹唐。他抬起頭，看到來人是李蓉，眉頭下意識皺起：“姑姑，有事？”
李蓉沒有回答，她走到書桌前，目光掃過桌上空了的酒瓶和散亂的檔案，最終定格在李墨那張寫滿煩悶與掙扎的臉上。她冷笑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失望與怒其不爭。
“看看你現在像甚麼樣子！”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敲打在寂靜的空氣裡，“為了一個來歷不明、漏洞百出的挑撥，就把為你、為李家殫精竭慮的妻子趕出家門？把自己關在這裡借酒澆愁，連公司事務都無心處理？李墨，我真是高看你了！”
李墨臉色更加難看，他試圖辯解：“那封信……”
“那封信怎麼了？”李蓉厲聲打斷他，上前一步，雙手撐在桌面上，逼視著他，“筆跡可以模仿，語氣可以揣摩！陸子昂是甚麼人？他處心積慮這麼多年，對李家、對靜婉的研究有多深，你不清楚嗎？他就是要找你的軟肋，要讓你自亂陣腳！你現在這副樣子，正中他下懷！”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帶著痛心疾首：“靜婉那孩子，從嫁進李家以來，做的哪一件事不是為了這個家？在外替你穩住基金會，應對明槍暗箭；在內還要周旋各方，甚至不顧危險去查那些陳年舊賬！她圖甚麼？如果她真有二心，如果她真是那種攀附權貴、背後插刀的人，她有多少次機會可以做得更絕、更隱秘？何須等到今天，用這種拙劣的方式？”
李墨被她問得啞口無言，只能僵硬地坐在那裡，承受著這遲來的棒喝。
“你被憤怒和那點可悲的猜忌矇蔽了雙眼！”李蓉的聲音愈發冰冷，“你只看到了那封可笑的信，卻看不到她為你做的所有事！看不到她獨自承受的壓力！李墨，你父親如果看到你現在這樣，因為私人情緒置家族利益於不顧，因為外人一點伎倆就懷疑並肩作戰的夥伴，他會不會對你失望透頂？”
“信任不是掛在嘴邊的空話！”李蓉直起身，眼神銳利如昔，卻多了一絲複雜，“它是在風雨來臨的時候，緊緊拉住對方的手，是把後背交給對方的毫不猶豫！你現在做的，是在親手把你最強的盟友推開，是在自斷臂膀！陸子昂要是知道了，恐怕做夢都會笑醒！”
她說完，不再看李墨瞬間蒼白如紙的臉色，轉身走向門口。在拉開門之前，她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冰冷而沉重的話：
“李墨，別讓你父親當年的悲劇，和你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毀掉你現在擁有的一切。有些人，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書房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內外。
李墨獨自坐在一片狼藉之中，姑姑的每一句話都像鞭子抽在他心上，將他從那股偏執的憤怒中徹底打醒。巨大的悔恨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他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喉結艱難地滾動著。
良久，他猛地睜開眼，抓起手機，撥通了技術團隊負責人的電話，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不管你們用甚麼方法，24小時內，我要看到那封偽造信的完整偽造證據鏈，以及它最初來源的IP和所有中轉路徑，必須是鐵證！做不到，整個團隊立刻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