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瘋狂的反撲
李明軒被徹底清理的訊息，以及邊境調查取得突破的跡象，顯然極大地刺激了陸子昂。他不再滿足於之前那種步步為營、多線騷擾的策略，而是如同被逼入絕境的困獸，發動了前所未有的、近乎瘋狂的全面反撲。
首先是在金融市場上。“蔚藍資本”及其關聯方一改之前隱蔽、分散的操作方式，開始不計成本地、明目張膽地對李氏集團旗下幾家核心上市公司的股票進行集中拋售和裸賣空，力度之大、節奏之迅猛，遠超以往任何一次。鉅額賣單如同冰雹般砸向市場，李氏的股價應聲暴跌，盤中多次觸及跌停板，市場恐慌情緒急劇蔓延，連帶著整個相關板塊都受到波及。
李墨坐鎮交易室，看著螢幕上那一片刺眼的綠色和不斷重新整理的鉅額成交記錄，臉色陰沉如水。他不斷下達指令，調動李氏龐大的資金池入場托盤，與對方展開慘烈的多空廝殺。資金如同洪水般傾瀉而出，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燃燒著驚人的財富。這是一場赤裸裸的消耗戰，看誰的彈藥更充足，看誰的神經更堅韌。
幾乎在同一時間，陸子昂操控的輿論機器也開足了馬力。更多關於李氏的“黑料”被有組織、有計劃地投放至國內外各大媒體平臺。這一次，不再僅僅是商業層面的指控，甚至開始出現一些極其惡毒的人身攻擊和編造的家庭醜聞，直指李墨和徐靜婉，試圖從人格和道德上徹底摧毀他們。
更令人不安的是，徐靜婉安排在養老院保護吳醫生的人員報告，再次發現了不明身份的可疑人員在附近徘徊，試探的意味更加明顯，甚至帶有某種挑釁的意味。而周雨晴也接到訊息，之前幫助他們拿到檢驗報告殘頁的那位老檔案管理員，住所遭到了不明人員的非法闖入，雖然人未受傷，但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陸子昂的瘋狂，已經不加掩飾。他在用這種全方位、無差別的攻擊，宣洩著他的怒火，也是在向李墨和徐靜婉傳遞一個明確的資訊——即便你們查到了一些東西，我依然有能力讓你們付出慘重的代價，甚至讓你們自身難保！
巨大的壓力如同實質般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金融市場的慘烈搏殺消耗著李氏的根基，惡毒的輿論試圖玷汙他們的名譽，而對知情人的威脅則踐踏著底線。
徐靜婉在基金會辦公室，能清晰地聽到樓下交易室裡傳來的緊張指令聲和電話鈴聲。她看著電腦螢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汙衊和攻擊，握著滑鼠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吳醫生和檔案管理員可能面臨的危險，更讓她心頭如同壓著一塊巨石。
她知道，這是陸子昂狗急跳牆的表現。他感覺到了威脅，所以不惜一切代價地想要在他們取得決定性證據之前，將他們徹底擊垮，或者至少逼他們妥協。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陸子昂的瘋狂，恰恰暴露了他的恐懼和虛弱。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李墨的加密線路。電話很快被接通，背景是更加嘈雜和急促的聲音。
“他瘋了。”徐靜婉的聲音異常平靜。
“垂死掙扎而已。”李墨的聲音帶著一絲鏖戰後的沙啞，但依舊沉穩，“資金還能支撐，輿論……隨他去吠。你那邊怎麼樣？”
“他還想動吳醫生和檔案員，加強了防範。”徐靜婉頓了頓，語氣變得決然，“不能再等了。我準備啟動‘漣漪’計劃。”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漣漪”計劃，是徐靜婉基於蘇婉流產線索設計的一個心理戰術，旨在透過一些看似不經意的資訊洩露，讓陸子昂意識到核心秘密已經洩露，從而擾亂他的心神。
“有把握嗎？”李墨問。
“七成。”徐靜婉回答，“他越瘋狂，這個計劃成功的可能性就越高。”
“好。”李墨只回了一個字，是毫無保留的信任，“按你的計劃做。我這邊，會頂住。”
掛了電話，徐靜婉立刻開始部署。她讓周雨晴透過一個絕對安全、且能被陸子昂監控到的特殊渠道，以探討“早期妊娠與女性心理健康”學術研究的名義，“無意”中向一位與林薇相熟、但背景複雜的藝術評論家，透露了正在查閱一些關於“二十多年前”、“私立醫院”、“稽留流產”相關匿名檔案的資訊，並“困惑”於當時醫療檔案記錄的不完整性。
這是一個極其精巧的陷阱。資訊足夠模糊，不會直接暴露吳醫生和具體檔案，但關鍵詞足以精準地戳中陸子昂最敏感的那根神經。
資訊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盪開的漣漪，正悄無聲息地向著目標擴散而去。
而與此同時，金融市場的血戰仍在繼續，輿論的汙水仍在潑灑。陸子昂的瘋狂反撲，將這場決戰推向了最高潮。但李墨和徐靜婉，一個在明處以硬碰硬，一個在暗處攻心為上，正冷靜地等待著對手在瘋狂中，露出那致命的破綻。
風暴已至最烈處，勝負的天平，正在這極致的壓力下，微微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