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邊境的迴音
李明軒被徹底清理出門戶的訊息,如同一聲驚雷,在圈內引發了劇烈震盪。李氏這艘商業巨輪以如此決絕的姿態剜去腐肉,既展示了李墨不容置疑的鐵腕,也向外界傳遞出背水一戰的訊號。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墨身上,猜測著他下一步將如何應對陸子昂愈發猛烈的進攻。
然而,就在這輿論喧囂、商戰正酣的時刻,徐靜婉負責的“暗線”終於傳來了期待已久的突破性進展。
派往邊境地區、負責調查蘇家舊關係網的人員,歷經周折,成功接觸到了一位早已被蘇家邊緣化、對現任家主(陸子昂的表舅)諸多做法頗為不滿的旁支長輩。在謹慎的接觸和利益的撬動下,這位長輩透露了一個關鍵資訊:
蘇婉的父親,也就是陸子昂的外公,早年經營玉石生意時,曾與邊境地區一股盤根錯節的本地勢力關係密切,甚至依靠這股勢力處理過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陸子昂的母親蘇婉,在出嫁前,與那股勢力頭目的兒子,曾有過一段頗為親近的青梅竹馬時光。後來蘇婉嫁給陸文淵離開邊境,這段往事便不了了之。
但重點是,那位長輩含糊地提到,陸子昂回歸後,似乎重新搭上了這條線。他並非完全依靠母親家族的舊部,反而更像是與那股本地勢力達成了某種新的“合作”。近一兩年來,邊境地區出現了幾家新的貿易公司,表面做著玉石、木材生意,實則行蹤詭秘,經常往來於邊境線兩側的特定區域,而這幾家公司的幕後資金,隱約指向陸子昂控制的離岸賬戶。
更重要的是,這位長輩提供了一個具體的地名——勐拉鎮。並暗示,那裡可能存在著陸子昂用於中轉、儲藏,甚至進行某些“特殊交易”的據點。
“勐拉鎮”!這與之前周峰調查“蔚藍資本”資金流向時,發現的與“勐拉文化基金會”有關的線索完全吻合!
所有零散的線索,在這一刻彷彿被一條無形的線串聯了起來!
陸子昂不僅利用金融資本在明面上攻擊李氏,更藉助其母家族的舊日關係,在監管相對薄弱的邊境地區,構建了一條隱秘的、可能涉及非法勾當的通道。這條通道,既是他轉移資金、隱藏財富的路徑,也可能是他引入某些“特殊資源”(無論是人還是物)的渠道,甚至可能是他為自己預留的、萬一失敗後的退路!
徐靜婉看著周雨晴整理回來的報告,心臟劇烈地跳動著。她立刻將這一重大發現同步給了李墨。
電話裡,李墨沉默地聽著,只有逐漸加重的呼吸聲洩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勐拉鎮……”李墨重複著這個名字,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看來,他是把那裡當成了自己的後花園和保險櫃了。”
“我們需要確鑿的證據,”徐靜婉冷靜地分析,“證明他在那裡進行的具體活動,尤其是任何違法的行為。只有拿到鐵證,才能徹底將他釘死,也能切斷他這條重要的臂膀和退路。”
“我會讓周峰調動最專業、最可靠的人手,潛入勐拉鎮進行實地偵查。”李墨立刻做出決斷,“你那邊,繼續深挖蘇婉流產那條線,想辦法給他施加更大的心理壓力,讓他自亂陣腳。雙管齊下,我看他還能撐多久!”
“明白。”徐靜婉應道。她知道,李墨這是要將陸子昂逼入絕境,讓他首尾不能相顧。
結束通話後,徐靜婉陷入了沉思。邊境的迴音證實了陸子昂更深層次的佈局,也讓他們看到了決勝的關鍵。但潛入邊境偵查風險極高,一旦被陸子昂察覺,後果不堪設想。
她必須確保李墨派去的人萬無一失,同時,她這邊對蘇婉過往的挖掘,也需要更加精準和有效。她想起了那張“稽留流產”的檢驗報告殘頁,一個大膽的計劃開始在她腦海中成形。
或許,是時候讓陸子昂“意外”地發現,他極力掩蓋的母親最深的傷痛,已經被人窺探到了。這比任何商業上的打擊,都更能刺痛他那顆被仇恨扭曲的心。
邊境的迴音,如同敲響的戰鼓,預示著最終決戰的戰場,已經不再侷限於商場和輿論,更延伸到了那片充滿未知與危險的邊境之地。而徐靜婉和李墨,一個在暗處撥動心絃,一個在明處調兵遣將,正一步步地將陸子昂逼向他們精心編織的羅網。
風暴,正從四面八方合圍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