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拍賣會上的暗流
慈善拍賣晚宴的規格極高，設在城中歷史悠久的半島酒店宴會廳。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光芒，衣香鬢影間流淌著低調而奢華的氣息。徐靜婉挽著李墨的手臂步入會場，她身著一條月白色雲錦改良旗袍，頸間依舊是那條幽藍的鑽石項鍊，既呼應了傳統，又不失現代優雅。李墨則是一貫的黑色禮服，冷峻矜貴。
他們的出現，立刻成為焦點。不再是探究與審視，更多是對這對璧人本身氣場與般配的認可。李墨似乎也刻意放緩了步伐，配合著她的節奏，偶爾低頭與她耳語一兩句，向她介紹某位重要的與會者或某件拍賣品的背景。他語調平穩，帶著一種將她納入自己社交圈的坦然。
徐靜婉從容應對，微笑頷首。她的目光掃過陳列在四周的預展拍賣品，果然如李墨所說，有幾件古玉和明清書畫，品相極佳。她對一枚清代白玉螭龍紋佩產生了興趣，駐足細看。
“喜歡這個？”李墨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嗯，玉質溫潤，雕工也流暢。”徐靜婉點頭，並未掩飾自己的欣賞。
“待會兒可以試試。”他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拍賣會正式開始。前面幾件珠寶和西洋藝術品競爭激烈，氣氛逐漸升溫。當那枚白玉螭龍紋佩被呈上展臺時，徐靜婉舉起了號牌。起拍價不低，但還在合理範圍內。她加了幾次價，場內仍有其他競拍者跟進。
就在價格攀升到一個有些超出常規收藏價值的區間時，一個略顯熟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帶著一絲刻意的慵懶：“加五十萬。”
是陸子昂！
徐靜婉的心猛地一沉，循聲望去。只見陸子昂坐在斜前方的位置，側著身，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正看著她這邊。他今天穿著休閒西裝，少了些商場的凌厲，多了幾分世家子弟的玩世不恭。他果然來了！而且目標明確，就是衝著她來的！
他不是真心想要那枚玉佩，他只是想抬價，想讓她難堪，或者，試探李墨的反應。
場內響起細微的議論聲，所有人的目光在徐靜婉、李墨和陸子昂之間逡巡。誰都看得出，這已不僅僅是競拍，更是一場無形的較量。
徐靜婉握著號牌的手指微微收緊。她可以放棄，但這無異於向陸子昂示弱。她也可以繼續跟，但正中對方下懷，白白浪費資金。
就在這時，身側的李墨忽然動了。他沒有舉牌，甚至沒有看陸子昂一眼，只是微微傾身，靠近徐靜婉，用不高不低、卻足以讓附近幾人聽清的聲音，平靜地問道：“確定喜歡？”
他的語氣太過尋常，彷彿只是在確認一件日常小事，完全無視了陸子昂刻意營造的緊張氛圍。
徐靜婉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她迎上他深邃的目光，那裡是一片沉靜的深海，沒有任何波瀾。她點了點頭，聲音清晰：“喜歡。”
“好。”李墨直起身，依舊沒有舉牌，只是對臺上微微頷首。
拍賣師顯然認得李墨，立刻會意，敲下木槌：“這位女士出價有效，還有沒有更高的？”他直接忽略了陸子昂那次加價，彷彿那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插曲。
全場靜默了一瞬。李墨甚至沒有親自舉牌，只是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便以一種絕對強勢的姿態，宣告了這件拍品的歸屬，同時也將陸子昂的挑釁輕描淡寫地拂去，如同拂去一粒塵埃。
陸子昂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底閃過一絲陰鷙。他沒想到李墨會用這種方式回應，完全不按牌理出牌，讓他蓄力的一拳打在了空處。
最終，白玉螭龍紋佩以徐靜婉最後一次出價的價格，順利落槌。
接下來的拍賣，徐靜婉又看中了一幅明代佚名山水小品，這次陸子昂沒有再出手。不知是忌憚李墨，還是改變了策略。
晚宴結束後，坐進車裡，徐靜婉看著手中裝著玉佩的錦盒，心情有些複雜。
“謝謝你。”她輕聲道。她知道，剛才若不是李墨，她要麼放棄，要麼就要付出遠超價值的代價。
“你喜歡就好。”李墨目視前方，語氣平淡，“陸子昂的手段，上不了檯面。”
他頓了頓，側頭看她，目光在車窗外流轉的霓虹下顯得有些幽深：“他越是這樣，越是說明他急了。接下來，要更小心。”
徐靜婉點了點頭，將錦盒握緊。她知道，拍賣會上的交鋒只是序幕。陸子昂的耐心正在耗盡，更猛烈的風暴，或許就在不遠處。
然而，看著身側男人冷峻卻可靠的側影，她心中並無畏懼。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夜色中，將身後的繁華與暗流一併拋遠。
但有些漣漪，一旦盪開，便再難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