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愛意增長
晨光透過輕薄的窗紗，溫柔地灑滿臥室。徐靜婉是在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中醒來的。身側的位置依舊空著，但枕頭上殘留的淡淡鬚後水氣息，和微微凹陷的痕跡，都昭示著昨夜另一人的存在。
她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在暖融的被窩裡蜷縮了片刻，任由晚宴的片段和昨夜窗前那無聲的靜默在腦海中回放。指尖下意識地撫過鎖骨處，那裡彷彿還縈繞著藍鑽冰涼的觸感，和他低沉的那句“你很美”。一種微醺般的甜意，從心底細細密密地蔓延開來，連嘴角都抑制不住地上揚。
當她洗漱完畢，換上舒適的居家服走出臥室時，意外的發現李墨竟然還在餐廳。他坐在慣常的位置，面前擺著平板電腦，手邊是一杯黑咖啡。晨光勾勒著他利落的側臉，少了幾分平日的凌厲，多了些居家的隨意。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今日她未施粉黛，長髮鬆鬆挽起，穿著淺灰色的羊絨衫，整個人看起來柔和而溫暖。
“早。”他的聲音帶著晨起的微啞，比平時更顯低沉。
“早。”徐靜婉在他對面坐下，傭人適時地為她端上溫熱的牛奶和烤得恰到好處的吐司。
餐桌上一時無言。他繼續瀏覽著螢幕上的資訊，她小口喝著牛奶，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他今天似乎……有些不同。具體哪裡不同，她說不上來，只是一種微妙的感覺。或許是他眉宇間少了一絲慣常的冷凝，或許是他放在桌面的手，姿態更為放鬆。
“今天有甚麼安排？”他忽然開口，視線並未離開螢幕，彷彿只是隨口一問。
徐靜婉怔了一下，這還是他第一次在早餐時主動問起她的日程。“上午要去基金會，下午和‘寰宇’那邊有個視訊會議，敲定最終的合作細節。”她如實回答。
“嗯。”他應了一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隨即像是想起甚麼，補充道，“晚上如果結束得早，一起吃飯。”
不是命令，不是通知，而是一個帶著商量意味的邀約。徐靜婉的心輕輕一跳，握著杯子的手微微收緊，點了點頭：“好。”
這時，他的手機震動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拿起手機，走向了客廳的陽臺。隔著玻璃門，徐靜婉能看到他接電話時略顯冷峻的側影，似乎電話那頭的事情並不輕鬆。
是海外又出了狀況？還是陸子昂又有了新動作？擔憂悄然浮上心頭。她發現，自己已經開始不由自主地關心他面對的風雨。
等他接完電話回來，臉上已恢復了慣常的平靜，但徐靜婉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凝重。
“沒事吧？”她忍不住輕聲問道。
李墨抬眸看她，對上她眼中清晰的關切，眸光微動。“一點小事，處理好了。”他語氣平淡，不欲多言，但看向她的目光卻似乎柔和了些許。
他沒有將她完全隔絕在他的世界之外，即使只是這樣輕描淡寫的一句，也讓她感到自己被納入了他的範疇。
早餐在一種微妙而溫暖的氣氛中結束。李墨起身準備離開，走到玄關處，他腳步頓了頓，回頭看向她：“路上小心。”
很平常的四個字，從他口中說出，卻帶著一種不同以往的重量。
“……你也是。”徐靜婉站在餐廳與客廳的交界處，輕聲回應。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彷彿帶著溫度，烙在她的心上。隨即，他轉身開門，身影消失在門外。
公寓裡重新安靜下來。徐靜婉站在原地，耳邊似乎還回響著他最後那句“路上小心”，心底那片被晨光照亮的角落，柔軟得一塌糊塗。
她知道，橫亙在他們之間的那層堅冰，已在昨夜徹底消融。從今往後，他們是真正的夫妻，是彼此在風雨中可以相互依偎的伴侶。
晨光微醺，愛意悄然滋長。
前路或許依舊坎坷，但她的手中，終於握住了實實在在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