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聯手破局
那份股權帶來的滯澀感尚未完全消散,新的挑戰已接踵而至。周雨晴步履匆匆地走進辦公室,臉色比上次彙報“城市文化名片”受阻時更為凝重。
“太太,剛收到訊息,‘新生資本’聯合了幾家海外對沖基金,正在二級市場悄悄吸納徐氏的流通股。”她將一份剛列印出來的資金流向分析放在徐靜婉面前,“動作很隱蔽,但體量不容小覷。而且,他們似乎同時在對李氏的幾個下游供應商施加壓力,要求提高供貨價格或延長賬期。”
徐靜婉的心猛地一沉。陸子昂果然沒有閒著!他一邊在官方層面給“木蘭生活”使絆子,一邊又在資本和市場兩端同時對徐家和李家進行狙擊。吸納徐氏股份,意在增加話語權,甚至可能圖謀不軌;打壓李氏供應鏈,則是典型的圍魏救趙,企圖讓李墨首尾難顧。
這不再是單點的攻擊,而是多維度的絞殺。
她立刻拿起內線電話,接通了李墨的辦公室。這一次,她沒有絲毫猶豫。
“是我。”她聲音冷靜,“陸子昂在二級市場動作,目標徐氏。同時,你的下游供應商可能面臨壓力。”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李墨沉穩的聲音,聽不出絲毫意外:“知道了。資料發我。”
沒有質疑,沒有將她排除在外,只有簡潔的指令和迅速的接納。這種反應,讓徐靜婉緊繃的心絃稍稍鬆弛了一些。
半小時後,李墨出現在她的辦公室。他沒有坐下,只是站在她的辦公桌前,目光掃過周雨晴整理好的資料,眼神銳利如鷹。
“他胃口不小。”李墨冷哼一聲,“想用徐氏做支點,撬動整個李氏。”
“我們必須立刻反擊。”徐靜婉站起身,與他對視,眼神堅定,“徐氏這邊,我可以動用部分資金,同時聯絡幾位一直支援徐家的元老股東,穩定內部。但二級市場的博弈,需要更專業的資本操作。”
李墨看著她,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激賞。在這種危急關頭,她沒有慌亂,思路清晰,並且清楚地知道彼此的優劣勢所在。
“資金和操盤手,我來安排。”李墨乾脆利落,“你需要做的,是穩住徐氏內部,尤其是那些可能被陸子昂利益誘惑的搖擺股東。另外,”他話鋒一轉,目光深沉地看向她,“準備一下,明天上午,跟我一起去見‘華晟資本’的趙總。”
華晟資本?那是國內頂尖的投行,實力雄厚,若能爭取到他們的支援,無論是應對惡意收購還是穩定供應鏈,都將是一大助力。但華晟的趙以瀾是出了名的難打交道,而且……徐靜婉隱約記得,這位趙總似乎對李墨……
她壓下心頭的細微異樣,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好。”她毫不猶豫地應下。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分頭行動。徐靜婉立刻召集徐氏的核心管理層和幾位重要股東召開緊急視訊會議,她以清晰的資料和冷靜的分析,揭示了當前潛在的危機,並展示了部分應對預案,成功穩住了內部陣腳。她言辭懇切,姿態卻不容置疑,展現出作為徐家代表應有的擔當和魄力。
而李墨則在另一個戰場調兵遣將。他調動李氏龐大的資金池,指令專業的金融團隊在二級市場展開反擊,同時親自致電幾位重要的下游供應商負責人,以長期合作的利益和信譽作為擔保,暫時穩住了供應鏈的波動。
第二天上午,徐靜婉與李墨一同出現在華晟資本總部。趙以瀾是一位四十歲左右、氣質幹練銳利的女性,她看到李墨時,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的時間明顯更長一些,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審視和……興趣。
談判過程果然艱難。趙以瀾對聯合應對陸子昂的提議不置可否,反而屢屢將話題引向李氏未來的戰略規劃,言語間不乏對李墨個人能力的試探與欣賞,氣氛一度有些微妙。
徐靜婉坐在一旁,安靜地觀察著。她沒有急於插話,而是在趙以瀾又一次將話題帶偏,試圖深入探討李墨某個商業決策的細節時,適時地開口了。
她沒有反駁趙以瀾,而是順著對方的話,巧妙地將話題引回了“華晟資本”自身的發展戰略和投資偏好上,並結合當前市場格局,分析了與李氏、徐氏聯手對抗“新生資本”這類不安定因素,對維護市場穩定、實現華晟長期投資價值的積極意義。
她語氣平和,邏輯縝密,既展現了己方的誠意與合作價值,又不著痕跡地將趙以瀾對李墨的個人關注,引導回了更宏觀的商業利益層面。
李墨側目看了她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為更深沉的默契。他適時接過徐靜婉的話頭,給出了更具誘惑力的合作條件。
趙以瀾的目光在徐靜婉和李墨之間逡巡片刻,臉上那種帶著個人情緒的笑容淡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專業的審慎。她沉吟良久,終於鬆口:“具體的合作方案,我需要看到更詳細的評估報告。”
從華晟資本出來,坐進車裡,李墨沒有立刻讓司機開車。他轉頭看向徐靜婉,陽光透過車窗照在他臉上,冷硬的線條似乎柔和了些許。
“剛才,做得很好。”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明確的認可。
徐靜婉微微一怔,心底因他這句直接的讚揚泛起一絲漣漪。她以為他會像以前一樣,將所有成果歸於他自己的運籌帷幄。
“我只是做了該做的。”她垂下眼簾,輕聲道。
李墨看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沒有再說甚麼。但車廂內流動的空氣,卻比來時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融洽。
這一次,他們不再是各自為戰。儘管前路依舊佈滿荊棘,陸子昂的陰影依舊濃重,但至少在這一刻,他們是真正的……並肩而立。
車子緩緩啟動,匯入車流。徐靜婉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知道這場與陸子昂的戰爭,才剛剛拉開序幕。但這一次,她不再感到孤立無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