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格林威治村。
布里克街177號的空氣正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扭曲。聖殿內部那些原本穩固的幾何結構，在多瑪姆黑暗能量的侵蝕下，像被高溫炙烤的塑膠模型一樣發生著令人牙酸的形變。
大理石地板如同海浪般起伏，牆壁上的名畫在空間褶皺中被撕成了毫無意義的色塊。
卡西利亞斯站在聖殿核心的能量樞紐前。
他眼眶周圍佈滿了龜裂狀的暗紫色紋路，那是深度接觸黑暗維度後的生物學表徵——面板組織在強輻射下壞死，取而代之的是某種不屬於三維世界的晶體化構造。
“這種腐朽的秩序早已走到了盡頭。”
卡西利亞斯伸出雙手，指尖劃過虛空，帶起一陣玻璃破碎般的脆響。兩名聖殿守護者橫屍在側，他們的胸腔被空間之刃貫穿，斷裂的肋骨茬口平整得如同實驗室切片。
聖殿最後的防禦結界發出高頻的嗡鳴，那是能量輸出達到臨界點的警告。
就在結界即將徹底崩塌的節點，聖殿二樓的半空中，空間座標毫無預兆地發生了災難性的坍塌。
不是常規傳送門那種平滑的火花旋轉。伴隨著一聲刺耳的音爆，一個巨大的金色圓環像被重錘從內部生生砸開一般，狂暴地撐開了空間壁壘。
“砰！”
兩百多磅的血肉軀殼從傳送門中垂直墜落。史蒂芬·斯特蘭奇以一種極其野蠻的姿態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撞擊產生的動能向四周瘋狂擴散。以他落點為圓心，方圓三米內的昂貴地板瞬間粉碎成齏粉，激起的粉塵雲團甚至暫時遮蔽了卡西利亞斯的視線。
塵埃散去。
斯特蘭奇赤裸著上半身，僅穿著一條被肌肉撐得緊繃的深色長褲。
他背部那對寬闊得離譜的斜方肌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金屬般的質感，八塊腹肌隨著粗重的呼吸律動，每一次收縮都帶著極強的物理壓迫感。
卡西利亞斯原本準備好的嘲諷辭令卡在了嗓子眼裡。他那雙被黑暗能量侵蝕的眼睛裡，罕見地流露出了困惑。
在他的認知圖譜中，卡瑪泰姬的法師大多是些體格清瘦、靠精神力引導能量的學者。但眼前這個男人，更像是一個剛從地底角鬥場殺出來的、滿身汗水與暴戾氣息的狂戰士。
“卡瑪泰姬……甚麼時候開始招募這種型號的打手了？”卡西利亞斯下意識地退後了半步。
斯特蘭奇沒有回答。他緩慢地站直身體，扭動了一下粗壯的脖頸，頸椎關節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脆響。
他低頭看了看被震碎的地板，又看向卡西利亞斯，語氣中帶著一種在長島莊園裡被毒打出來的、極其冷冽的平靜。
“你就是那個試圖把地球送給高維寄生蟲的叛徒？”斯特蘭奇抬起右手，那雙佈滿縫合疤痕的手在空氣中虛握了一下。
“史蒂芬·斯特蘭奇？”卡西利亞斯透過黑暗維度的感知，辨認出了對方的靈魂波動，“那個為了治好雙手四處求醫的醫生？看來古一不僅給了你魔法，還給你注射了超劑量的類固醇。”
“那叫高強度無氧代謝訓練，卡西利亞斯。”斯特蘭奇糾正道。
一名狂熱信徒從側方的空間陰影裡躍出。他手裡握著一把由黑暗能量凝聚而成的透明長刀，直取斯特蘭奇的後心。
斯特蘭奇連頭都沒回。他的本體感覺系統在長島莊園的“二次元物理學”洗禮下，靈敏度早已超越了人類極限。
他右臂肌肉瞬間繃緊，青筋如同虯結的樹根般在皮下暴起。金色的能量從小臂毛孔中噴薄而出，在指關節處迅速固化成兩枚帶有獠牙虛影的暗金色指虎。
“霍格斯之軀——破甲式。”
斯特蘭奇反手一記平勾拳。
拳鋒與黑暗長刀相撞的剎那，並沒有預想中的能量抵消。絕對的物理動能配合高濃度的魔法加持，直接將長刀震成了碎片。
拳勢去勢不減，狠狠砸在那名信徒的胸口。
“咔嚓！”
那是胸骨整體塌陷的聲音。信徒整個人像斷了線的紙鳶，橫飛出十餘米，重重撞在聖殿的青石柱上。
斯特蘭奇甩了甩手上的火花，用一種專業的、缺乏感情的醫學口吻點評道：
“胸大肌雙側撕裂，肋骨三到八根粉碎性骨折。從血流動力學角度看，你現在應該已經產生了嚴重的內臟大出血。建議你放棄多瑪姆，直接去掛個急診，或許還能保住命。”
剩下的三名信徒面面相覷。這種施法邏輯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在他們的印象裡，法師之間的戰鬥應該是華麗的能量對轟和複雜的咒語博弈，而不是這種一拳下去直接把人打進ICU的暴力拆遷。
卡西利亞斯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他意識到，眼前的男人根本不是在用魔法戰鬥，他是在用魔法給這具恐怖的肉體進行物理增幅。
“粗鄙的蠻力。”卡西利亞斯雙指併攏，對著前方的空間猛然一劃。
整座聖殿的走廊開始發生九十度的垂直翻轉。重力方向瞬間改變，原本平整的地面變成了萬丈深淵，而牆壁則成了唯一的落腳點。
這是空間摺疊的進階應用。
斯特蘭奇腳下的地面傾斜、墜落。他沒有露出任何驚慌。
在長島莊園，他曾被傑瑞用炸藥包炸飛後，在半空中被湯姆用捕鼠夾偷襲。相比之下，這種單純的重力轉換簡直溫和得像是在玩過山車。
他雙腳肌肉猛然收縮，腳趾死死扣住大理石的縫隙。利用強大的核心力量，他在垂直的牆壁上如履平地，甚至在加速衝刺。
“空間摺疊？”斯特蘭奇在垂直的牆面上狂奔，帶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這還沒傑瑞扔出的平底鍋麻煩。至少牆壁不會突然長出兩隻手來扇我的耳光。”
卡西利亞斯看著那個在牆壁上逆著重力狂奔而來的肌肉怪物，第一次在心底產生了一種名為“離譜”的情緒。
聖殿的內部空間已經徹底淪為了多維幾何的亂葬崗。
卡西利亞斯利用黑暗能量強行扭轉了物理常數。在這裡，直線不再是兩點之間最短的距離。斯特蘭奇面前的空氣像被揉皺的紙團，每一寸空間都隱藏著足以將碳基生物切成薄片的維度褶皺。
“在黑暗維度的力量面前，你那點引以為傲的肌肉不過是脆弱的纖維。”
卡西利亞斯站在一處懸浮的階梯頂端，雙手虛託，數枚透明的空間碎片如同高速旋轉的鋸片，帶著淒厲的破空聲向斯特蘭奇席捲而來。
斯特蘭奇停下了腳步。他站在一根橫向生長的橫樑上，汗水順著他寬闊的胸膛滴落。
他沒有躲避。
“王法師告訴我，魔法是精神的延伸。”斯特蘭奇緩緩抬起右腳，整條大腿的股四頭肌在瞬間膨脹到了極限，皮下血管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藍紫色熒光。
“但我更傾向於另一種解釋——魔法是給物理定律加裝的強力馬達。”
他沒有結印。他將體內的魔法能量強行壓入雙腿的神經叢。高頻震盪的雷電能量在肌肉纖維間瘋狂流竄，引發了微秒級別的細胞共振。
“博薩格之雷——雷光踐踏。”
斯特蘭奇猛地跺地。
“轟！”
一聲沉悶的爆鳴在聖殿內炸響。狂暴的藍白色電流沒有向四周擴散，而是順著他腳下的物理接觸面，呈扇形向前方扇面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