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凱老師那勢如奔雷的下劈腿,彼得全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蜘蛛感應的警報在腦中尖叫,但身體的本能,或者說這段時間被凱老師千錘百煉出的戰鬥直覺,讓他做出了比大腦更快的反應。
沒有後退,沒有閃躲。
彼得雙手猛地在地上一撐,整個身體以腰腹為軸,硬生生向側面扭轉了九十度。
凱老師那足以踢斷鋼筋的腳跟,帶著尖銳的風嘯,幾乎是擦著他的太陽穴砸在了水泥地面上。
“轟!”
一聲悶響,碎石四濺。
彼得甚至能感覺到那股勁風吹亂了他頭套邊緣的頭髮。
好險!
他心中剛閃過這個念頭,身體已經藉著扭轉的慣性,一條腿如毒蛇出洞般反抽向凱的支撐腿。
“漂亮的回擊!這才是青春的碰撞!”
凱大笑著,支撐腿以一個不可思議的小幅度跳躍,精準地躲過了彼得的掃腿。他那砸在地上的右腿順勢一彈,整個人如同沒有重量一般,在空中一個翻滾,拉開了距離。
兩人重新站定,相隔數米,皆是呼吸微微急促。
“凱老師,你這是要把我拆了當零件賣嗎?”彼得扶著膝蓋,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像個打點計時器。
“哈哈哈!彼得少年,你的青春之火,就是要靠這種壓力才能燒得更旺!”凱再次擺出那個標誌性的姿勢。
“你的進步很快!已經能跟上我的節奏了!但還不夠!你的攻擊,缺乏一往無前的氣勢!”
“氣勢?”彼得不解。
“沒錯!你的招式很精妙,但你的內心,還在猶豫!你害怕傷到我,也害怕自己受傷!”凱的眼神銳利起來。
“戰鬥,不是請客吃飯!拿出你全部的力量!讓我看看你青春的極限在哪裡!”
“我的極限?”彼得喃喃自語,他看了一眼自己攤開的雙手。
這雙手,能舉起汽車,能打穿牆壁。他一直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生怕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來吧!”凱的吼聲如雷,“對著我,用盡全力打一拳!不要有任何保留!”
彼得深吸一口氣,看著凱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那裡面沒有一絲一毫的玩笑,只有純粹的、熾熱的期待。
好。
他不再猶豫,身體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地面都為之一震。所有的力量都匯聚到了右拳之上,蜘蛛的力量、這段時間訓練的成果、以及被凱點燃的那股不服輸的勁頭,全部凝聚於此。
他對著凱的胸口,毫無保留地轟出了這一拳。
這一拳,沒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純粹的力量和速度。
凱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沒有躲,也沒有格擋,而是同樣向前踏步,挺起了胸膛。
“這才有樣!”
就在拳頭即將觸及他胸口的瞬間,凱的身體以一種奇妙的韻律微微一沉,胸口的肌肉瞬間緊繃、收縮、再鼓起。
“砰!”
一聲沉悶如擂鼓的巨響。
彼得感覺自己的拳頭像是打在了一灘非牛頓液體上,一股巨大而柔韌的反震力道順著手臂傳了回來,震得他半邊身子都有些發麻。
而凱,只是向後滑行了大約一米,雙腳在地面上劃出兩道深深的痕跡。
但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上面連個紅印都沒有。
“感覺到了嗎,彼得少年?”凱咧嘴一笑。
“這就是力量的控制!你擁有強大的力量,但它就像是水庫裡沒有閘門的洪水。”
“而我教你的,就是如何去建造那座控制洪水的閘門!讓你在需要的時候,可以放出滔天巨浪,也可以放出涓涓細流!”
彼得甩了甩髮麻的手臂,看著毫髮無傷的凱,眼睛裡寫滿了震撼。
他終於明白,凱老師的強大,並不僅僅是那股爆炸性的力量,更是對這股力量細緻入微的掌控。
“好了,今天的訓練就到這裡!”凱拍了拍手,“你的進步,我看在眼裡!記住今晚的感覺!去吧,讓紐約的罪犯們,也感受一下你那燃燒的青春!”
“是,凱老師!”
彼得用力地點了點頭,心中的迷茫被一掃而空。他重新戴好面罩,對著凱深深鞠了一躬,隨即縱身一躍,消失在鋼鐵叢林的陰影之中。
···············
午夜的皇后區,一家社群銀行的警報器突然發出刺耳的尖叫。
三名戴著小丑面具的劫匪衝了出來,手裡提著裝滿現金的袋子,為首一人還用槍指著一個嚇得渾身發抖的女人質。
“都別動!誰敢過來我就打死她!”為首的劫匪對著趕來的兩名巡警嘶吼道。
街角的路人發出驚恐的尖叫,紛紛躲避。
巡警們舉著槍,緊張地與劫匪對峙,一時間投鼠忌器。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道紅藍相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從天而降,落在了銀行門口的旗杆頂端。
“嘿,各位晚上好啊。這麼晚了還搞團隊建設活動,精神可嘉。”
一個輕鬆的、帶著點戲謔的聲音響起。
所有人,包括劫匪和警察,都下意識地抬頭看去。
“是蜘蛛俠!”人群中有人喊道。
“又是你這個怪胎!”為首的劫匪顯然從報紙上認識他,他把槍口頂得更緊了,“我警告你別多管閒事,不然我先送她上路!”
“別別別,冷靜點,Joker先生。”彼得坐在旗杆上,晃悠著雙腿。
“你看,你的面具品味不錯,但行為可一點都不幽默。挾持女士,這可太不紳士了。”
就在他說話吸引劫匪注意力的瞬間,他的手腕微微一動。
“咻!”
一小團蛛絲精準地射出,不是射向劫匪,而是射在了人質身後的一根路燈杆上。
“甚麼?”劫匪還沒反應過來。
彼得猛地一拉蛛絲。
那名人質只覺得腰間一緊,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飛去,瞬間脫離了劫匪的控制範圍,被蛛網穩穩地粘在了路燈杆上,安然無恙。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
“混蛋!”
為首的劫匪失去了人質,惱羞成怒地對著旗杆上的彼得瘋狂掃射。
“砰砰砰!”
子彈呼嘯而去,但旗杆上的人影早已消失不見。
“他在哪?”
“上面!”
兩名同夥抬頭看去,只見蜘蛛俠正以一個優美的姿勢在空中擺盪,藉助街邊的樓宇,靈巧地躲避著子彈。
“火力壓制!幹掉他!”
三名劫匪對著空中瘋狂射擊,一時間槍聲大作。
“喂喂,注意點公物啊!打壞了花花草草也是要賠的!”彼得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讓劫匪們根本無法鎖定他的位置。
在連續幾個擺盪之後,彼得的身影突然消失在一棟大樓的拐角。
劫匪們停下射擊,緊張地端著槍,背靠背觀察著四周。
“他跑了?”一個劫匪小聲問。
“不可能···啊!”
話音未落,他只覺得腳下一緊,整個人被一股巨力倒吊了起來,手裡的槍也脫手飛出,被一張蛛網粘在了牆上。
“一個。”
彼得的聲音彷彿來自地獄。
剩下的兩名劫匪嚇得魂飛魄散,背靠著背,驚恐地四處張望。
“出來!你給我出來!”為首的劫匪色厲內荏地喊道。
回答他的,是頭頂落下的一道黑影。
彼得從天而降,雙腿如剪刀般,精準地夾住了另一名劫匪的脖子,在空中一個翻轉,利用對方的體重,將他狠狠地砸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悶哼,當場昏死過去。
“兩個。”
轉眼間,只剩下為首的劫匪一人。
他徹底崩潰了,看著空無一人的四周,彷彿被無形的獵手盯上。他扔掉錢袋,雙手握槍,胡亂地轉著圈。
“別過來!你別過來!”
“遊戲結束了。”
冰冷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
劫匪猛地回頭,只見蜘蛛俠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身後不足一米的地方。
他下意識地就要扣動扳機。
但彼得的動作更快。
他沒有用蛛絲,也沒有用蠻力。他只是上前一步,一記乾脆利落的手刀,精準地劈在了劫匪持槍的手腕上。
“咔嚓!”
一聲輕微的骨裂聲。
“啊!”
劫匪發出一聲慘叫,手槍落地。
彼得看都沒看他,反身一記肘擊,正中他的腹部。
“嗚···”
劫匪弓著身子,像一隻煮熟的大蝦,連慘叫都發不出來,軟軟地癱倒在地。
“三個。”
彼得站在三名被制服的劫匪中間,輕輕吹了吹自己的指關節。
整個過程,從他出現到結束,不到一分鐘。現場除了幾聲槍響和一個被蛛網黏住的人質,幾乎沒有造成任何額外的混亂和破壞。
遠處的兩名巡警看得目瞪口呆。
這···還是報紙上那個笨手笨腳、只會搞破壞的“蜘蛛禍害”嗎?這乾淨利落的身手,這精準的戰術執行力,簡直像是身經百戰的特種兵。
彼得走到路燈邊,小心翼翼地將還在發抖的女人質放了下來。
“你沒事了,女士。”
“謝謝···謝謝你,蜘蛛俠。”女人質驚魂未定地道謝。
彼得對她比了個“OK”的手勢,隨即一束蛛絲射向高樓,身體沖天而起,幾個擺盪便消失在夜色中。
他盪漾在紐約的夜空下,感受著迎面吹來的涼風,心中一片寧靜。
凱老師說得對,空有力量是不夠的。
當力量與技巧結合,當責任與行動統一,這股力量才能真正成為守護他人的盾牌。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這句話,此刻在他的心中,不再是沉重的枷鎖,而是一盞明亮的、指引他前進的燈塔。
他知道,前路依舊漫長,但今晚,他感覺自己終於找到了那條正確的、燃燒青春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