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島莊園的草坪經過一場跨維度大掃除,恢復了應有的整潔。太平洋的海風攜帶著鹽分,吹散了空氣中殘留的臭氧氣味。
圓桌旁,沃斯將那臺超規格的黃銅收銀機端端正正地擺在正中央。陽光打在生鏽的機械按鍵上,折射出一種極具資本主義色彩的金屬光澤。
數字顯示屏停留在驚人的三千五百億。湯姆戴著綠色的出納員眼罩,貓爪極其熟練地拉開底部的抽屜。
一捆捆散發著油墨香氣的全新美鈔被它搬運出來,在草坪上堆砌成一座小山。
傑瑞穿著銀行職員的馬甲,手裡拿著一臺從四次元口袋裡掏出來的驗鈔機,將每一張富蘭克林頭像塞進機器裡進行真偽核驗。
驗鈔機發出單調且悅耳的“滴滴”聲。
“託尼·斯塔克前天在釋出會上吹噓的那臺新能源概念跑車,標價是一千兩百萬。”沃斯靠在沙灘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敲擊著節拍,語速不急不緩。
“買個十臺。換著顏色開。剩下的錢,在曼哈頓中心區買幾棟商業樓收租。順便給史蒂夫那個老古董的布魯克林退伍軍人活動中心捐個五千萬。免得他成天唸叨我不務正業。”
皮卡丘推了推偵探帽,端著咖啡杯走過來。黃皮耗子用粗獷的大叔音發表見解:
“客觀來看,大量不明資金湧入紐約市場,會觸發神盾局的經濟預警機制。尼克·弗瑞那個獨眼龍大機率會找上門來喝茶。”
“他敢來,我就讓湯姆把他的另一隻眼睛也打上馬賽克。”沃斯端起一杯冰鎮可樂,仰頭灌了一大口。
不遠處的烤架旁,阿庫婭舉著叉子大聲抗議:“我要買最頂級的法國酒莊!本女神要用拉菲來泡澡!沃斯,給我撥五百億預算!”
阿爾託莉雅坐在主位上,頭頂的金色呆毛迎風晃動。她將最後一塊神戶牛肉嚥下,認真地提出訴求:
“包下全紐約的米其林餐廳。按照現在的魔力消耗速度,我需要一條專門的食物供應鏈。”
大和與邁特·凱的拼酒已經進入白熱化階段。空酒桶堆積如山。鯊魚辣椒則在盡職盡責地清理烤架上的油脂,機械複眼記錄著每一克孜然的消耗量。
這片區域的生態遊離於漫威主宇宙的苦難敘事之外,透著一種脫離常軌的鬆弛感。
有趣的是,當沃斯還在為這筆天降橫財規劃藍圖時,時間軸推移的另一個座標系裡,一場違背生物學常理的災變正在醞釀。
極其遙遠的Earth-2149。
這是一個在多元宇宙圖譜中被標記為高危異常的平行宇宙。紐約曼哈頓上空,當天的氣象預報顯示為晴朗。雲層卻在正午時分發生惡性形變。
天空的底色被強行篡改。一道呈現出紫黑色的空間縫隙毫無預兆地破開。沒有能量波動前搖,沒有高維生物降臨的威壓。
空氣中迅速瀰漫起一股高濃度的硫化氫氣味,夾雜著某種有機物高度腐敗後析出的惡臭。
克萊斯勒大廈頂端。萬磁王埃裡克·蘭謝爾迎風而立。經典的紅紫色頭盔遮擋了他的大半面容。他仰起頭,視線鎖定那道橫亙在天際的紫黑色縫隙。
作為變種人兄弟會的領袖,埃裡克的思維邏輯長期處於一種極端的對立狀態。他習慣於將一切未知現象歸結為人類針對變種人的陰謀,或是變種人取代人類的進化契機。
“磁場在紊亂。”
埃裡克張開雙臂,感受著地球磁極傳來的反饋。他的大腦快速處理著這些物理資訊。縫隙後方隱藏的物質,不具備金屬特性,卻散發著一種足以改變生物基因序列的輻射波動。
值得注意的是,這種輻射波動在埃裡克的認知盲區裡,被錯誤地解讀為某種定向生化武器。
“人類政府的垂死掙扎。”
埃裡克得出結論。他理所當然地認為,這是軍方研製的某種用以清除普通人類、試圖嫁禍給變種人的病毒。
而在他的宏大構想中,變種人的X基因擁有完美的免疫機制。
只要將這種武器接引下來,普通人類的統治階級將不攻自破。變種人接管這顆星球的程序將大幅縮短。傲慢與偏見構築了這條致命的邏輯鏈條。
埃裡克雙手猛然向上託舉。地球磁場被他強行調動。無形的磁力線化作實質性的枷鎖,死死纏繞住那道紫黑色的空間縫隙邊緣。
他發力了。
空間拓撲結構在超規格的磁場拉扯下發生斷裂。原本只有幾米長的縫隙,被強行拓寬至百米級別。紫黑色的霧氣如同決堤的洪水,傾瀉在曼哈頓的上空。
埃裡克親手為這個宇宙的生靈敲響了喪鐘。他以為自己拉開的是新時代的帷幕,卻不知接引下來的,是一個足以將整個宇宙啃食殆盡的終極夢魘。
縫隙徹底破裂的聲學反饋,超越了人類聽覺的極限分貝。曼哈頓市中心的玻璃幕牆在同一時間發生粉碎性解體。
一個物體穿過紫黑色霧氣,受地心引力牽引,呈自由落體運動向下墜落。
沒有常規隕石突破大氣層時產生的摩擦高溫,也沒有耀眼的火光。那個物體就那麼直挺挺地砸進了中央公園的中心區域。
撞擊產生的動能將方圓百米的植被連根拔起,泥土與岩石在高溫下發生玻璃化反應,形成一個規整的隕石坑。
塵土散去。坑底的景象挑戰著碳基生物的生理承受底線。
那是一個男人。或者說,曾經是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件破爛不堪的戰衣,胸口那個代表著“哨兵”的S型標誌已經被汙血和某種黑色黏液覆蓋。羅伯特·雷諾茲,號稱擁有百萬恆星爆炸之力的單體宇宙級強者。
他現在的狀態,完全違背了能量守恆定律與細胞生物學常識。
羅伯特的軀幹呈現出高度腐敗的灰綠色。肌肉纖維大面積壞死、脫落,露出下方森白的骨骼。
他的下頜骨以一種反關節的角度脫臼,黑色的涎水順著嘴角滴落在玻璃化的岩石上,發出嘶嘶的腐蝕聲。
那雙原本應該噴射出金色能量光束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寂的猩紅色。
他趴在坑底,喉嚨深處擠出毫無意義的非人類嘶吼。
百萬恆星之力與喪屍病毒結合,構成了一個無解的生物學悖論。
病毒沒有殺死宿主,反而寄生在那股浩瀚的能量中,完成了不可逆的變異。
零號感染者,就此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