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格爾動了。
這位來自2099年的未來戰士,根本不在乎甚麼同位體的情誼。前臂的戰衣纖維瞬間重組,兩根散發著幽藍毒光的骨刃彈射而出,直取彼得的後頸。
“強行干預因果,會毀了整個616衍生宇宙!你得死在這兒!”米格爾的咆哮聲在蛛網神殿迴盪,速度快得拉出了一道紅藍相間的殘影。
彼得沒有回頭。蜘蛛感應像一萬根鋼針同時扎進腦髓,瘋狂報警。他左肩的肩胛骨剛剛癒合,根本做不出大範圍的規避動作。
就在骨刃即將切開彼得頸椎的微秒。
“哎呀,腳滑了。”
格溫毫無預兆地往側面踉蹌了半步。一根高強度的白色生物蛛絲“極度不小心”地從她手腕射出,精準無比地黏在了米格爾的腳踝上。
米格爾前衝的龐大動能瞬間失去平衡,整個人向前栽倒,骨刃擦著彼得的頭皮劈在能量網格上,爆開一團刺目的火花。
“格溫!你瘋了?!”米格爾怒吼,揮刀砍斷蛛絲。
“對不起對不起!戰衣的發射器故障了!”格溫舉起雙手,毫無誠意地後退。
彼得藉著這個空檔,雙腿猛然發力,像一頭髮狂的獵豹衝向控制檯。
“砰!砰!”
兩聲震耳欲聾的槍響。暗影蜘蛛俠手裡的柯爾特左輪冒出青煙。兩發大口徑子彈精準地打斷了控制檯上方的一根能量管線。
火花四濺中,一臺原本鎖在防彈玻璃罩裡的行動式維度穿梭儀掉了出來,骨碌碌滾到彼得腳邊。
暗影蜘蛛俠壓低帽簷,吹了吹槍口的硝煙:“老古董槍,走火了。菜鳥,自求多福吧。”
彼得一把抓起那臺只有巴掌大小的穿梭儀。手腕翻轉,不需要任何機械發射器,兩道純天然的堅韌蛛絲從他手腕的腺體直接噴射而出,黏住神殿頂部的承重柱。
他用力一蕩,身體騰空而起。
半空中,彼得單手在穿梭儀的鍵盤上瘋狂敲擊。憑藉著理科學霸的記憶力,他強行輸入了自己那個衍生宇宙的底層座標。
“攔住他!”幾名武裝蜘蛛俠反應過來,紛紛射出蛛網。
晚了。
穿梭儀爆發出刺目的六邊形光芒,硬生生在神殿的半空中撕開了一道維度裂隙。狂暴的空間亂流倒灌進來,吹得所有人睜不開眼。
彼得回頭看了一眼。
控制檯前,那個洗得發白、歷經滄桑的領袖彼得,正靜靜地看著他。沒有阻攔,沒有憤怒。那雙眼睛裡,藏著一種連他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期盼。
“我絕不向這狗屁宿命低頭。”
彼得咬著牙,一頭扎進維度裂隙。光芒閃爍,裂隙瞬間閉合。
神殿內重歸死寂。米格爾從地上爬起來,一拳砸碎了旁邊的能量柱。“你們兩個白痴!知道他回去會引發甚麼嗎?因果律的清算程式會把那個宇宙徹底抹除!”
格溫偏過頭,看著彼得消失的地方,沒說話。
··················
地球,紐約,長島莊園。
陽光明媚,海風微鹹。這裡的畫風,與多元宇宙的慘烈完全不在一個圖層。
沃斯穿著一條印著粉色火烈鳥的大花褲衩,腳踩一雙人字拖,鼻樑上架著墨鏡。他手裡捏著一根綠色的橡膠水管,正對著後院草坪上一坨散發著神聖藍光的泥巴破口大罵。
“阿庫婭!你個腦子裡全是水的廢柴!你再把淨化之水往我的發財樹上澆,我就把你塞進馬桶裡衝進太平洋!”
不遠處的廢墟堆裡,水之女神探出一個沾滿灰塵的藍色腦袋,理直氣壯地反駁:“這是女神的恩賜!凡人!你的樹馬上就能結出能治癒百病的聖果了!”
“我治你大爺!”沃斯把水管的閥門擰到最大,水柱滋得阿庫婭抱頭鼠竄。
莊園的另一側,畫風更加離譜。
湯姆戴著一頂極其專業的黑色焊工面罩,手裡舉著一把滋滋冒火的等離子切割機。它面前的草坪上,一臺造價高達三百萬美金的斯塔克工業最新款除草機器人,已經被大卸八塊。
傑瑞戴著黃色安全帽,手裡拿著一張比它身體還大的工程圖紙,正站在機器人的履帶上指指點點。一貓一鼠正試圖把這臺除草機改裝成一臺能發射洲際導彈的割草戰車。
旁邊的遮陽傘下,鯊魚辣椒這尊極具壓迫感的重灌機甲,正用兩根粗壯的金屬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著一個精緻的陶瓷咖啡杯。他將濾紙鋪好,熱水畫著圈均勻注入。
“哥倫比亞深焙咖啡豆,水溫八十五度。”鯊魚辣椒把杯子遞給旁邊戴著偵探帽的皮卡丘。
皮卡丘吸了吸鼻子,兩隻小短手捧起杯子抿了一口,發出滿足的嘆息:“名偵探的腦細胞復活了。幹得漂亮,小鯊魚。”
更遠處的沙灘上,沙塵滿天飛。大和揮舞著纏繞霸王色霸氣的狼牙棒,邁特·凱開著八門遁甲的驚門,兩人正像兩頭髮瘋的野獸一樣對轟。每一擊碰撞,都能在海面上掀起一陣小型海嘯。
一切都顯得那麼祥和,且極度不講物理法則。
就在這時,頭頂的天空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音爆。
沃斯停下澆水的動作,推了推墨鏡,抬頭看天。
一個紅藍相間的物體,拖著長長的尾焰,像一顆失控的隕石,筆直地砸向莊園的後院。
“臥槽,斯塔克又在天上亂扔垃圾了?”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後院那座造價不菲的玻璃溫室瞬間四分五裂。鋼化玻璃碎片像暴雨一樣向四周飛濺。
那個紅藍相間的物體砸穿了玻璃,在修剪整齊的草坪上犁出一條長達十幾米的深溝,撞翻了沃斯的遮陽傘和躺椅,最後死死卡在沃斯的人字拖前面半米處。
煙塵散去。
沃斯低頭一看。嚇了一跳。
那是彼得·帕克。
但這副慘狀,沃斯認識他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
那身標誌性的紅藍緊身戰衣已經變成了碎布條。更觸目驚心的是,彼得胸口那個黑色的蜘蛛圖騰,被他自己用蠻力硬生生撕開,邊緣佈滿乾涸的血跡。
他的左肩腫脹得像個饅頭,骨頭碴子甚至刺破了面板,鮮血把身下的草皮染得通紅。
“嘿!睡衣寶寶!”沃斯手一抖,水管裡的水直接滋在了彼得滿是血汙的臉上。“斯塔克工業的破產讓你連大門都不走,改走天窗了?你這是去敘利亞打暑期工了嗎?”
冰冷的水流刺激了彼得的神經。
他猛地睜開眼睛。視網膜裡的重影逐漸重合,定格在沃斯那張滿是嫌棄卻又真切存在的臉上。
“沃斯···先生···”
彼得的眼眶瞬間紅了。他顧不上渾身散架般的劇痛,像個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抱住沃斯那條穿著花褲衩的大腿。手指因為用力過度,骨節慘白。
“跑···跑啊!”彼得的聲音完全劈了,帶著濃重的哭腔和血沫。“快跑!離開地球!離開這個宇宙!”
沃斯被他抓得生疼,皺起眉頭。他關掉水管,蹲下身,拍了拍彼得沾滿泥土的臉頰。
“冷靜點,小子。紫薯精已經被湯姆的跑步機跑死了。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你在這發甚麼神經?”
“不是滅霸!是因果律!是宿命!”
彼得死咬著後槽牙,血沫順著嘴角往下淌。他語無倫次,把在蛛網神殿裡經歷的一切,像倒豆子一樣全部倒了出來。
魔倫的碾壓。繼承者家族的圖騰吸血鬼。多元宇宙的蜘蛛俠聯盟。
以及,那個最讓人絕望的“規範事件”。
“他們說···每一個蜘蛛俠的誕生,都必須用至親的血來獻祭!沒有死亡,就沒有英雄!”彼得死死盯著沃斯,眼淚終於決堤,沖刷著臉上的血汙。
“那句話···‘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只要這句話被說出口,漫威多元宇宙的因果律就會啟動清算程式!它會抹殺那個說話的人!”
彼得的指甲幾乎嵌進沃斯的肉裡,聲音淒厲得讓人心頭一顫。
“是您替本叔擋了子彈!是您在籤售會上對我說了那句話!死神盯上您了!因果律的鍘刀已經落下來了!那個穿維多利亞風衣的怪物隨時會來吸乾您!”
彼得把頭埋在沃斯腳邊的泥土裡,肩膀劇烈抽動,發出壓抑到極點的痛哭聲。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害了您···如果我沒有這該死的超能力就好了···”
偌大的後院,瞬間安靜下來。
湯姆停下了手裡的等離子切割機,推上焊工面罩,貓眼眨了眨。傑瑞把工程圖紙捲起來,塞進四次元口袋。鯊魚辣椒放下了咖啡壺。大和與凱也停止了切磋,提著武器走了過來。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詭異的死寂。
阿庫婭提著溼漉漉的羽衣跑了過來。聽到彼得的陳述,這位水之女神的腦回路瞬間接通了某種悲情劇本。
她撲通一聲跪在沃斯面前,雙手合十,眼淚汪汪:
“嗚嗚嗚···沃斯,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就要被宇宙法則抹殺了。你放心去吧,願水之女神的榮光指引你的靈魂。你抽屜裡那些沒花完出去的稿費,還有長島莊園的房產證,我會替你好好保管的···”
“啪!”
一聲極其清脆的肉體碰撞音。
沃斯連頭都沒回,反手一記精準的物理手刀,直接劈在阿庫婭的後腦勺上。
“哎喲!”水之女神發出一聲慘叫,直挺挺地撲倒在草坪上,啃了一嘴泥。
沃斯站起身。他沒有去看地上痛哭流涕的彼得,也沒有看周圍神色各異的夥伴。
他抬起手,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然後屈起手指,把一坨不存在的耳屎彈飛。
動作極其市井,極其敷衍,甚至透著一股濃濃的流氓氣。
“所以···”沃斯居高臨下地看著彼得,語氣裡沒有一絲一毫面對宇宙級死亡宣告的恐懼,只有極度的嫌棄和不爽。
“就因為我當年裝逼,順口說了一句‘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這個見鬼的宇宙就要強行抹殺我?”
沃斯冷笑了一聲,嘴角扯出一個極其囂張的弧度。
“這甚麼霸王條款?漫威給我結版權費了嗎就敢亂殺人?”
他彎下腰,一把揪住彼得破爛的衣領,單手將這個重達一百六十磅的變異高中生從泥地裡硬生生提了起來。
“聽著,睡衣寶寶。把你那點可憐的愧疚感和眼淚給我收回去。在我的地盤上,不講甚麼狗屁宿命,也不講甚麼多元宇宙的賬本。”
沃斯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正百無聊賴地舔著爪子的藍白相間的老貓。
“湯姆。”沃斯打了個響指。
“喵?”湯姆抬起頭。
“去廚房,把你那把用來拍蟑螂的平底鍋拿出來。”沃斯指了指頭頂湛藍的天空,眼神冷得像一塊冰,“因果律?規範事件?讓它來。”
他鬆開手,彼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穿著花褲衩的男人。
“我倒要看看。”沃斯的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發出嘎吱的聲響,“是漫威多元宇宙的底層法則硬,還是這隻貓的平底鍋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