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島莊園的沙灘上，大和的狼牙棒砸碎了他的脊椎骨。阿庫婭的水系治癒術緊接著降臨。骨膜細胞強制分裂，神經末梢強行接駁。隨後，新一輪的物理毒打準時簽到。
在長島的那三十天，他體驗過一種區域性的、被切斷了時間單向流動的“永恆”。沒有死亡的解離線制，沒有生理衰老的自然規律，只有無休止的肉體摧殘與強制復原。
在他現在的價值觀裡，沒有時間參照系的永恆，根本不是甚麼神聖的恩賜，而是最高階別的生物學酷刑。
“一場無法結束的單方面捱打。”斯特蘭奇冷笑出聲，聲帶震動引發胸腔共鳴，“只有腦幹受損的植物人才會去追求這種剝奪了代謝權利的永恆。”
“但對於那些對死亡產生極度恐懼的人來說，這就是最致命的毒藥。”莫度接過了話語權，他的聲音裡夾雜著難以掩飾的痛心。
古一揮手散去了全息投影。密室重新陷入昏暗。
“卡西利亞斯。”古一說出了那個叛逃者的名字。
“他曾經是我最出色的弟子之一。但他無法接受妻子的病逝。喪親之痛讓他對生命的脆弱產生了極度的抗拒。他翻閱了禁書區的所有典籍，試圖尋找逆轉死亡的方法。”
“他找到了多瑪姆的低語。”斯特蘭奇順著邏輯鏈條推導。
“是的。多瑪姆向他展示了那個沒有生老病死的維度。卡西利亞斯被‘永恆’的承諾徹底洗腦。他帶走了屬於他的狂熱信徒，撕毀了《卡里奧斯特羅之書》中關於召喚黑暗維度的核心書頁。”
古一的目光落在斯特蘭奇脖子上的阿戈摩托之眼上。
“他的目標很明確。從內部破壞三大聖殿的能量節點，瓦解地球的血腦屏障，讓多瑪姆的黑暗維度降臨，吞噬這顆星球。”
莫度在一旁補充卡西利亞斯的戰術資料：
“他們的軀體已經被黑暗能量改造。常規的防禦法術對他們效果大減。卡西利亞斯極其擅長空間摺疊技術，他能將戰場環境變成一個違背重力學常識的迷宮。”
斯特蘭奇活動了一下粗壯的脖頸。頸椎關節發出連續的爆響。
“空間摺疊。聽起來比長島那隻藍白相間的貓用平底鍋拍人還要缺乏物理邏輯。”斯特蘭奇將右手握成拳頭，指關節的骨骼在肌肉的擠壓下發出極其暴力的摩擦聲。
“既然他們放棄了碳基生物的代謝權利，那我就用純粹的物理動能，幫他們測試一下黑暗能量改造後的骨密度上限。”
密室裡的氣氛降到了冰點。莫度的胸膛劇烈起伏，生命法庭權杖在他手裡發出刺耳的低頻嗡鳴。
“至尊法師！他在製造時間悖論！這件法器決不能留在一個連基礎法印都結不清楚的狂徒手裡！”莫度指著斯特蘭奇脖子上那顆幽綠色的阿戈摩托之眼，聲音在大廳裡迴盪。
古一沒有看莫度。她平靜地注視著那棵硬生生頂破百年書架的蘋果樹，伸手摘下一片翠綠的葉子，在指尖碾碎。汁液的觸感真實無比。
“規矩是死人定的，莫度。”古一拍了拍手上的殘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明天的早餐。
“多瑪姆吞噬星球的時候，不會跟你講甚麼自然法則和時間因果。面對一個不講武德的高維掠奪者，卡瑪泰姬那些優雅繁瑣的傳統魔法，太遲鈍了。”
莫度愣住了。他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千年的信仰和規矩，在至尊法師這句話面前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古一寬大的袖袍一揮。一道金光劃破昏暗的密室，直奔斯特蘭奇的面門。
斯特蘭奇沒有後退。他那粗壯的右臂本能地抬起，兩根滿是老繭的手指如同鐵鉗一般，穩穩夾住了那道金光。
那是一把造型古樸的黃銅鑰匙。
“禁書區的最高物理許可權。”古一看向斯特蘭奇，目光深邃，“阿戈摩托之眼你可以繼續帶著。既然你習慣了用物理暴力去砸開真理的門，那就讓我看看，你能在這條畸形的路上走多遠。”
莫度倒吸了一口涼氣，猛地轉身，拂袖而去。沉重的腳步聲消失在迴廊深處。
斯特蘭奇掂了掂手裡的黃銅鑰匙。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前那顆散發著幽光的金屬眼眸，順手將其塞進了自己那兩塊高高隆起的胸大肌溝壑之間。
冰冷的金屬貼著滾燙的面板，帶來一種詭異的踏實感。
“多謝，古一法師，那我就不客氣了。”斯特蘭奇咧開嘴，露出一個極具侵略性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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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卡瑪泰姬的圖書管理員王，迎來了他職業生涯中最黑暗的時期。
禁書區不再是那個只有翻書聲和微弱呼吸聲的聖地。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牙酸的重物摩擦聲，以及野獸般的粗重喘息。
王端著一杯泡滿枸杞的保溫杯，站在禁書區入口的鐵柵欄外。他的眼角瘋狂抽搐。
斯特蘭奇正赤裸著上半身，倒掛在兩排高聳的書架之間。他沒有使用任何繩索，全憑兩根腳趾死死摳住承重木樑的縫隙。
一本記載著《維山帝維度躍遷理論》的千年孤本，被他用一塊磚頭壓在正下方的地板上。
“呼——哧——”
斯特蘭奇腰腹核心發力，整個人在半空中完成了一個標準的倒立卷腹。他的鼻尖幾乎貼到了那本孤本的羊皮紙上。目光快速掃過那些晦澀的梵文，隨後身體再次繃直，回落。
他徹底摒棄了卡瑪泰姬盤腿打坐的冥想傳統。
在長島莊園那三十天的地獄折磨，讓他深刻明白了一個道理：大腦皮層的記憶是靠不住的。當大和的狼牙棒砸碎你的肋骨時，你根本沒時間去回憶甚麼空間摺疊的微積分公式。
只有肌肉記憶，才是能在生死瞬間救命的東西。
他正在進行一場讓歷代先賢棺材板都壓不住的異端修行。他將書本上那些複雜的魔法迴路進行暴力拆解。
空間摺疊？那就把它和腰部發力的扭轉角度繫結。維度能量抽取？那就用肱二頭肌的極限收縮來充當能量泵。
“把博薩格之雷的狂暴屬性，剝離出雷電的物理形態，轉化為純粹的高頻震盪粒子……”斯特蘭奇一邊做著單臂引體向上，一邊在嘴裡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