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燈光大亮。
沃斯穿著睡衣，坐在沙發上，手裡把玩著一個魔方。
“越獄失敗了？”沃斯連頭都沒抬。
斯特蘭奇趴在地上，泥水和血液混雜在一起，弄髒了名貴的地毯。
連續的折磨、尊嚴的踐踏、加上今晚這出荒誕的二次元物理學毒打，終於壓垮了他精神防線的最後一根神經。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
“這算甚麼魔法修行！這根本就是毫無意義的折磨！”斯特蘭奇用手肘撐著地面，雙眼赤紅，死死盯著沃斯。
“你們這群瘋子！你們根本不懂怎麼治療我的手！你們只是在享受把一個精英踩在腳底的快感！殺了我！有種你們現在就殺了我！”
沃斯轉動魔方的手停了下來。
他站起身，走到斯特蘭奇面前。
沒有預兆。
沃斯抬起腳，一腳踹在斯特蘭奇的胸口。
巨大的力量直接將斯特蘭奇踹得貼地滑行了五米，撞在吧檯的底座上。
斯特蘭奇劇烈咳嗽，咳出一大口鮮血。
沃斯走過去，一把揪住斯特蘭奇的頭髮，迫使他抬起頭。
“你以為你是誰？”沃斯的語調極度冰冷，沒有任何起伏。“一個被剝奪了手術刀就只會躲在角落裡自怨自艾的廢物。你覺得我們是在折磨你？”
沃斯鬆開手，指著斯特蘭奇那雙廢掉的手。
“你連自己這具廢掉的肉體都無法忍受，連掃馬糞這種最基礎的生存勞動都覺得屈辱。你滿腦子都是你那可笑的社會地位、你的醫學常識、你的雙博士學位！”
“你妄想去掌控宇宙的真理？你憑甚麼？”
沃斯的話字字誅心，像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切開了斯特蘭奇用來偽裝的膿瘡。
“你最大的殘疾根本不是你的手。而是你那刻在骨子裡、高高在上的傲慢！”
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斯特蘭奇癱靠在吧檯下。那些引以為傲的履歷，那些曾經讓他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光環，在這一刻被扒得乾乾淨淨。
他引以為傲的醫學體系，在這裡連一隻貓的恢復力都解釋不了。他引以為傲的邏輯，被一隻黃皮老鼠的十萬伏特劈得粉碎。
他一無所有。
沃斯轉過身，走向樓梯。
“雅典娜，把這攤垃圾清理回儲藏室。明天早上六點，大和的實戰訓練場，讓他準時滾過去報道。”
次日清晨。
露天訓練場被一層薄霧籠罩。
斯特蘭奇站在場中央。他沒有穿那件破舊的風衣，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背心。發達的肌肉在冷空氣中微微收縮。
他的態度變了。
那些憤世嫉俗、那些算計和高傲，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自尊心碎了一地，反而讓他看清了現實。沃斯說得對，他是個連自己肉體都無法接納的懦夫。如果連這具軀殼的痛苦都熬不過去，談何接觸魔法的真理？
大和扛著狼牙棒“阿建”走了過來。她穿著紅白相間的和服，頭頂的犄角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惹眼。
“喲，新來的。沃斯說你今天歸我管。”大和爽朗地笑了笑，隨手揮動了一下狼牙棒，空氣被壓縮發出一聲爆鳴。“規矩很簡單，我打，你躲。躲不開，就捱揍。準備好了嗎？”
斯特蘭奇沒有說話，只是擺出了一個極其生疏的防禦姿勢。
“雷鳴八卦！”
大和根本沒有給他適應的時間。
黑色的狼牙棒帶著毀滅性的動能，瞬間跨越了十幾米的距離，砸向斯特蘭奇的左側肋骨。
斯特蘭奇的大腦本能地開始運轉。
“攻擊軌跡呈拋物線……接觸面積約三百平方厘米……受力分析顯示，只要向右側後方滑步零點五米即可避開受力核心區……”
醫學和物理學的計算公式在腦海中瘋狂刷屏。
然而，神經傳導的速度永遠趕不上絕對的力量。
砰。
狼牙棒結結實實地抽在斯特蘭奇的腰側。
三根肋骨瞬間粉碎。斯特蘭奇像個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在地上連續翻滾了十幾圈，撞在一塊景觀石上才停下來。
內臟大出血。劇痛淹沒了一切。
“哎呀，用力過猛了。”大和撓了撓頭。
阿庫婭打著哈欠走過來，手裡端著一杯醒酒茶。她連看都沒看斯特蘭奇一眼，隨手一揮。
“神聖治癒術。”
藍光閃過。粉碎的肋骨強制癒合，破裂的內臟瞬間修復。
斯特蘭奇大口喘息著從地上爬起來。
“再來！”大和興奮地舉起狼牙棒。
第二次。
斯特蘭奇試圖用雙臂格擋。尺骨和橈骨同時折斷，他再次飛了出去。
治癒。爬起。
第三次。第四次。第十次。
這完全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斯特蘭奇引以為傲的大腦，在這個絕對暴力的訓練場上，成了最累贅的器官。
繁雜的醫學分析、彈道計算、受力推演。這些需要耗費零點幾秒處理時間的邏輯思考，在狼牙棒砸下來的瞬間，毫無用處。
“你腦子裡在想甚麼東西？”大和停下攻擊，皺著眉頭看著再次被治癒的斯特蘭奇。“你的動作太僵硬了。你在用腦子指揮身體，而不是讓身體自己去反應。”
斯特蘭奇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讓身體自己去反應？
他是一個神經外科醫生。他信奉的是大腦絕對控制肉體。放棄思考，依靠直覺？這有悖於他三十八年來的生命準則。
但如果不改變，他就會永遠陷在這個被砸碎、被治癒的無間地獄裡。
大和再次衝了上來。
狼牙棒高高舉起，帶著刺耳的風嘯聲當頭劈下。
這一次，斯特蘭奇強行切斷了腦海中那些亂七八糟的資料流。
他不再去計算狼牙棒的重量，不再去分析風阻係數。
他死死盯著大和的手臂肌肉。
三角肌收縮，背闊肌發力，重心前傾。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斯特蘭奇的肉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那具被高強度體能訓練催熟的肌肉軀殼，展現出了驚人的爆發力。
他沒有後退，而是猛地向左側一個極其難看的懶驢打滾。
轟隆。
狼牙棒砸在斯特蘭奇剛才站立的地方，地面被砸出一個深坑，碎石飛濺。
躲開了。
雖然姿勢狼狽到了極點，但他確確實實躲開了這致命的一擊。
斯特蘭奇半跪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他看著自己那雙顫抖的手，一種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覺湧上心頭。
拋棄了理智的枷鎖，肉體的本能竟然如此敏銳。
“幹得不錯嘛！”大和眼睛一亮，“看來你找到點感覺了。那我要加速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