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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絕望的斯特蘭奇

2026-02-24 作者:小小與刺客

傑瑞猛地揮下手中的紅旗。

湯姆雙臂肌肉隆起,用力一拉繩索。

“啪!”清脆的斷裂聲在雨夜中響起。

捕鼠夾彈起,切斷了固定保齡球的細線。

沉重的保齡球順著傾斜的木板滾落,帶著重力勢能,精準地砸在下方的翹板上。

翹板另一端的翻毛皮靴被高高彈起,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不偏不倚地踹中了卡車車輪下的千斤頂開關。

“嘎吱——”

滑輪組的鋼索瞬間繃緊。十幾噸重的廢棄卡車失去了固定,在重力和滑輪的牽引下,順著斜坡,猶如一頭失控的鋼鐵巨獸,轟隆隆地滑向公路中央。

斯特蘭奇的視角里,世界只剩下瘋狂擺動的雨刷器和模糊的前路。

就在他準備切入那個熟悉的急彎時,一堵龐大的金屬牆壁毫無徵兆地橫亙在了他的必經之路上。路面上,不知何時灑滿了黑色的潤滑油,在車燈的照射下泛著致命的光澤。

斯特蘭奇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本能地死死踩下剎車,雙手瘋狂地轉動方向盤。

然而,輪胎在油汙上完全失去了抓地力,刺耳的摩擦聲尖銳得能刺破耳膜。紫色的蘭博基尼徹底失控,像一個冰壺般在路面上滑行。

“砰!!!”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響徹山谷。跑車的車頭狠狠嵌進了卡車的側面,巨大的反作用力讓蘭博基尼的車尾高高翹起。

車身在半空中翻滾了兩圈,撞斷了脆弱的護欄,帶著一連串破碎的零件和玻璃渣,墜入了下方漆黑的山崖。

沃斯收起望遠鏡,打了個手勢。

四人組順著泥濘的山坡,迅速滑向谷底。

山崖底部,蘭博基尼已經變成了一堆扭曲的廢鐵。車燈還在徒勞地閃爍,雨水澆在滾燙的引擎上,升騰起陣陣白煙。

沃斯走到駕駛座旁,用力拽開已經變形的車門。

斯特蘭奇倒掛在座椅上,滿臉是血,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他的雙手被嚴重變形的儀表盤和方向盤死死夾住,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面板,肌肉和神經被擠壓成了一團模糊的血肉。

“阿庫婭,幹活了。記住我說的,保命,廢手。”沃斯退後一步,讓出位置。

阿庫婭走上前,深吸一口氣,雙手泛起柔和而聖潔的藍色光芒。

“神聖治癒術!”

藍光籠罩了斯特蘭奇殘破的身軀。他身上那些致命的內臟出血、肋骨斷裂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手!注意手!別把神經接上了!”沃斯在一旁緊張地指揮。

阿庫婭手忙腳亂地收斂魔力,刻意避開手部的精細神經末梢。由於操作過於生疏,加上沃斯的催促,她甚至把斯特蘭奇手腕處的幾根血管和神經接錯位了。

碎裂的指骨以一種極其扭曲的方式癒合了一半,留下了永久且不可逆的神經損傷。

治療結束。斯特蘭奇的呼吸變得平穩,命保住了,但那雙曾經能在顯微鏡下進行毫米級操作的手,徹底成了一團糟。

“搞定。走人。”沃斯檢查了一下斯特蘭奇的脈搏,滿意地點點頭。

清理現場的痕跡。湯姆以極快的速度把所有機關拆除打包,傑瑞拿著一把小掃帚,把他們留下的腳印全部掃除。

救護車的警笛聲在遠處的公路上隱隱響起。

沃斯一行人融入了雨夜的黑暗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

急診室的燈,亮得像永恆的白晝,將每一絲血腥和痛苦都照得無所遁形。

“車禍重傷,男性,三十八歲,身份確認,是史蒂芬·斯特蘭奇醫生!”

“血壓80/40,心率140,多處開放性骨折,雙手傷勢最重!”

“準備氣管插管!A型血!快!”

整個急診中心,像一個被捅了的馬蜂窩,瞬間炸開了鍋。克里斯汀·帕爾默衝在最前面,當她看到擔架上那個血肉模糊、已經完全看不出人形的男人時,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的手……”一個年輕的實習醫生看著那雙被扭曲的鋼筋和碎玻璃貫穿的、曾經創造了無數奇蹟的手,發出了絕望的呻吟。

“別廢話!送手術室!現在!”克里斯汀的聲音在顫抖,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通知所有相關科室的專家!骨科,神經科,血管科!所有人!立刻到三號手術室!”

“心胸外科呢?”有人問,“車禍可能導致了心臟挫傷!”

克里斯汀的腦子嗡的一聲。心胸外科今晚值班的主刀醫生,只有一個。

伊森·汗。

三號手術室裡,氣氛壓抑得像深海。

伊森站在手術檯前,看著眼前這個幾小時前還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的男人。此刻,他就像一件破碎的瓷器,安靜地躺在那裡,任由各種管子和儀器,維持著他脆弱的生命。

“尺骨、橈骨粉碎性骨折,腕骨全毀了,掌骨斷了七根。更麻煩的是神經和血管,幾乎全部斷裂、挫傷。”骨科專家搖著頭,語氣裡滿是惋惜。

“就算我們能把骨頭拼回去,這雙手,也廢了。他再也不可能拿起手術刀了。”

伊森沒有說話。他戴上顯微鏡,俯下身,仔細地觀察著那片血肉模糊的創口。那不是一雙手,那是一片被戰爭蹂躪過的廢墟。肌腱,血管,神經,像一團亂麻,混雜在碎骨和異物之間。

任何一個理智的醫生,在看到這種傷勢後,都會選擇最簡單、最穩妥的處理方式——清創,固定,然後截指或者植皮。保住手的外形,但放棄功能。

“我來試試。”伊森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手術室都安靜了下來。

“伊森,你瘋了嗎?”骨科專家看著他,“這根本不可能!光是吻合那些比頭髮絲還細的神經,就至少需要十幾個小時!而且成功率,無限接近於零!”

“零,不等於沒有。”伊森抬起頭,他的眼神,平靜而專注。“準備顯微器械。我要先重建血運,然後再修復神經。”

這是一場沒有先例的、近乎瘋狂的挑戰。

接下來的十三個小時,伊森就像一個最偏執的鐘表匠,試圖修復一塊被鐵錘砸爛的、世界上最精密的懷錶。

他在顯微鏡下,用比繡花針還要細的縫線,一根一根地,將那些斷裂的血管、受損的神經,重新連線起來。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手術室裡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只有他,像一尊雕塑,始終保持著那個俯身的姿勢。汗水溼透了他的三層手術服,但他渾然不覺。

他不是在拯救一個討厭的同事。他也不是想證明自己比斯特蘭奇更強。

他只是一個醫生。眼前躺著的,是一個病人。而這個病人的雙手,對他來說,意味著一切。在那個阿富汗的山洞裡,託尼·斯塔克告訴他,不要浪費自己的第二次生命。

而他,也不想看到另一個天才,就這樣,將自己的生命,浪費在無盡的悔恨和絕望裡。

當最後一根神經被成功吻合,伊森直起身時,窗外的天,已經亮了。

他感覺自己的腰,像是斷掉了一樣。他摘下顯微鏡,眼前一陣發黑,差點摔倒,幸好被身邊的克里斯汀扶住。

“謝謝。”他輕聲說。

克里斯汀看著他,眼神複雜。她看著手術檯上那雙被縫合得如同藝術品般的手,又看了看伊森那張寫滿了極致疲憊的臉。

“為甚麼?”她忍不住問,“你明明……明明可以不用這麼做的。”

伊森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卻很溫暖。“因為,我是一個醫生。”

斯特蘭奇醒來時,已經是三天後。

映入眼簾的,是ICU病房純白色的天花板,和克里斯汀那張寫滿擔憂和憔悴的臉。

他想動,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他低下頭,看到了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被厚厚的紗布和金屬支架包裹著,像兩隻可笑的、笨拙的白色爪子。

“我的手……”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破舊的風箱。

克里斯汀的眼圈紅了,她握住他的胳膊。“史蒂芬,你聽我說。你出了很嚴重的車禍。伊森醫生……他為你做了十三個小時的手術。他盡力了。他保住了你的手,但是……”

“但是甚麼?”斯特蘭奇的心,一點點地沉下去。

“神經損傷太嚴重了。”克里斯汀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哭腔,“它們……它們再也沒辦法像以前那樣靈活了。你……你再也不能做手術了。”

轟。

斯特蘭奇感覺自己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不能做手術。

這五個字,比任何死刑判決都更殘忍。他的一切,他的榮耀,他的財富,他的自負,全都建立在那雙曾經能創造奇蹟的手上。現在,一切都沒了。

他成了一個廢人。

幾天後,伊森來到了他的病房。他已經恢復了過來,手裡還提著一個果籃。

“滾出去。”斯特蘭奇看著他,眼神像一頭受傷的、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伊森沒有走。他將果籃放在床頭櫃上,平靜地看著他。“你的手,恢復得比預想的要好。只要堅持做康復訓練,日常生活不會有太大問題。”

“日常生活?”斯特蘭奇笑了,那笑聲,充滿了自嘲和怨毒。

“你毀了我,你知不知道?你故意的是不是?你看到我的手,心裡一定很得意吧?你這個偽君子!你終於把我從神壇上拉下來了!”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我救了你的命,史蒂芬。”伊森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至於你的神壇,那是你自己走上去的,也是你自己,親手把它推倒的。”

他看著斯特蘭奇那雙充滿了不甘和憤怒的眼睛,輕輕地嘆了口氣。

“你的手,雖然不能再進行那麼精密的手術了。但你的大腦,你的知識,還在。這個世界上,救人的方式有很多種,手術刀,只是其中之一。”

說完,伊森沒有再停留,轉身離開了病房。

斯特蘭奇一個人躺在病床上,伊森的話,像魔咒一樣,在他腦子裡迴響。他看著自己那雙被固定住的、毫無用處的手,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純粹的、無助的絕望。

他的人生,完了。

絕望的嘶吼聲,穿透了病房的門板,在走廊裡迴盪。

大都會醫院對面的高樓天台上,沃斯拿著望遠鏡看著病房窗戶裡發生的一幕,咬了一口手裡的熱狗,咀嚼了幾下。

“至尊法師的修行,開始了。古一法師,你欠我個天大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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