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威夷瓦胡島的驕陽依舊毒辣，曬得沙灘上的細沙滾燙。沃斯·尼拔拔四仰八叉地癱在沙灘椅上，鼻樑上架著一副寬大的蛤蟆鏡，手裡端著一杯插著粉色小傘的冰鎮椰汁。
海風裹挾著鹹溼的熱浪撲面而來，這才是資本主義腐朽生活該有的模樣。
距離他不遠處的遮陽傘下，阿庫婭正拉著一個穿著花襯衫、大腹便便的白人遊客，喋喋不休地推銷著甚麼。
“這位迷途的羔羊，我看你印堂發黑，近期必有血光之災！只需九十九點九美元，加入我們阿庫西斯教，偉大的水之女神將賜予你永恆的庇護！還能附贈一瓶開過光的純淨水哦！”
阿庫婭雙手合十，水藍色的眼眸裡滿是真誠的算計。
胖遊客被煩得滿頭大汗，胡亂從錢包裡扯出一張百元大鈔塞進她手裡，連找零都不要，落荒而逃。阿庫婭對著陽光驗了驗鈔票的真偽，樂得像個兩百斤的傻子。
海浪裡，湯姆和傑瑞正上演著跨物種的極限運動。湯姆腳踩衝浪板，迎著三米高的巨浪擺出各種高難度體操姿勢，試圖吸引岸邊幾隻穿著比基尼的母貓的注意。
傑瑞則不知從哪弄來一隻海龜，把它當成水上摩托，手裡揮舞著一根海帶充當皮鞭，一人一鼠在浪尖上你追我趕，玩得不亦樂乎。
沃斯愜意地吸了一口椰汁，翻了個身，準備補個午覺。
毫無徵兆，空氣中泛起一圈耀眼的金色火花。
火花急速擴張，在半空中畫出一個直徑兩米的圓形通道。周遭的溫度陡然下降，連帶著海風都停滯了片刻。
一個穿著明黃色僧袍的光頭女人跨出通道，步伐平穩，雙手交疊在身前。
沃斯一口椰汁全噴在了沙灘上。他劇烈地咳嗽起來，手忙腳亂地摘下墨鏡，瞪著眼前這位不速之客。
“老實講，我以為你們這些玩魔法的，出門至少會敲個門。或者買張機票體驗一下凡人的交通工具。”沃斯拿毛巾擦了擦下巴，語氣裡滿是被人打擾休假的怨念。
古一法師走到沃斯旁邊的空沙灘椅旁，毫不客氣地坐下。她沒有看沃斯，視線投向遠方碧藍的海平線。
“大海的寬廣，總能輕易包容世俗的喧囂。難怪你喜歡待在這裡。”古一的聲音平緩，聽不出喜怒。
“找我有事直說。我這人最煩繞彎子，尤其是你們這些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古董，說話總喜歡留一半猜一半。”沃斯把椰汁扔在小圓桌上，坐直了身子。
古一轉過頭，那雙洞悉世事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沃斯。
“卡瑪泰姬出事了。”
沃斯挑了挑眉。他熟知漫威宇宙的走向，自然清楚卡瑪泰姬會出甚麼亂子。卡西利亞斯的叛逃，那可是斯特蘭奇上位的序曲。
“內部矛盾？需要我幫忙撥打九一一嗎？或者給你們介紹幾個靠譜的安保公司？”沃斯繼續調侃。
古一沒有理會他的插科打諢。她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虛畫了一個繁複的法陣。一幅立體的金色魔法影像在兩人中間浮現。
影像中，夜色深沉。卡瑪泰姬那座古老而靜謐的圖書館內，幾個穿著暗紅色長袍的狂熱信徒蠻橫闖入。為首的男人眼眶周圍佈滿詭異的紫黑色紋路，正是卡西利亞斯。
圖書館管理員試圖阻攔，卻被卡西利亞斯用空間魔法構建的透明利刃乾脆利落地切斷了喉嚨。鮮血噴灑在古老的木質書架上，觸目驚心。
卡西利亞斯大步走到存放至尊典籍的石臺前，粗暴地翻開《卡里奧斯特羅之書》，用力撕下其中關於黑暗維度的兩頁禁忌咒語。
畫面流轉，古一現身。她雙手快速結印，周遭的空間如同被揉碎的紙張般開始摺疊、翻轉，試圖將這些叛徒困在映象空間內。
然而，卡西利亞斯反應極快。他利用剛剛撕下的書頁中逸散的黑暗魔力，強行撕開一道空間裂縫，帶著幾個殘黨狼狽逃離。
魔法影像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空氣中。
“召喚黑暗維度主宰多瑪姆的禁忌咒語，被他帶走了。”古一不知何時手裡多了一杯冒著熱氣的清茶，她低頭抿了一口。
“這可是個大麻煩。”沃斯重新靠回椅背上。
“不過，這跟我有甚麼關係？我只是個在夏威夷合法納稅的普通遊客。拯救世界這種高強度的體力活，你出門左拐去找復仇者聯盟。託尼·斯塔克現在正閒得發慌，史蒂夫·羅傑斯估計還在布魯克林練拳擊。”
“復仇者解決不了來自其他維度的威脅。地球，需要一位新的至尊法師來接替我。”古一放下茶杯，語氣篤定。
“你選好繼承人了？”沃斯明知故問。
“史蒂芬·斯特蘭奇。大都會總醫院的神經外科主治醫師。”
“那就去收他為徒。以你的口才，忽悠一個醫生出家當和尚，想來不是甚麼難事。”
古一搖了搖頭。
“他太驕傲。世俗的成就、金錢、名譽，徹底矇蔽了他的雙眼。他需要經歷一場徹頭徹尾的毀滅，才能迎來新生。只有失去他最引以為傲的東西，他才會低頭尋找新的道路。”
沃斯聽懂了。他看著古一那張古井無波的臉，心裡暗罵。
“你想讓我去當這個惡人？”沃斯指著自己的鼻子，聲音拔高了八度。
“你這算盤打得我在夏威夷都聽到了！你想廢了他的手，自己又下不去手，或者怕沾染甚麼因果律的麻煩，就讓我去背這個黑鍋？”
古一不置可否。
“你的手段一向靈活。而且，你身邊有能夠精準控制傷勢、確保他不死的人選。”古一的視線越過沃斯，落在遠處還在數錢的阿庫婭身上。
“不行！這是犯法的！蓄意傷害，搞不好要蹲大牢。我可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沃斯嚴詞拒絕，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十公斤黃金。”古一丟擲籌碼。
沃斯嚥了口唾沫。十公斤黃金，在黑市上能換一艘豪華遊輪。
“這是原則問題。我不能為了錢去傷害一個無辜的醫生。我的良心會痛的。”沃斯捂著胸口，一臉正氣。
“再加十公斤。”
沃斯的眼睛亮了。
“成交。”沃斯果斷伸出手。
古一沒有握手，只是站起身，撫平了僧袍上的褶皺。
“時間不多了。他下週有一場重要的會診，事關他的名譽。無論結果如何，那都是一個轉折點。在那之後，他會有一段情緒失控期。那是最好的動手時機。”
“交給我。保證讓他活著，但那雙手，以後連擦屁股都費勁。”沃斯拍著胸脯保證。
古一微微頷首，轉身走入重新亮起的傳送門，消失不見。
沃斯站起身，拍了拍沙灘褲上的沙子，深吸一口氣，衝著海邊大吼。
“阿庫婭！湯姆！傑瑞！別玩了！收拾東西，我們去紐約幹一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