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迪·布洛克在後巷深處,靠著冰冷的磚牆,腹中的食物帶來短暫暖意,卻無法驅散心頭的寒意。他感到,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從他體內抽離,那不是飢餓,而是更深層次的消耗。
“它來了。”毒液在腦海中低語,聲音不再是之前的不屑,而是帶一絲凝重。
“誰?”埃迪問,他知道毒液說的是誰。
“我的同類。那個……暴亂。它比我更強,更殘忍。它能感覺到我,也能感覺到你。”
埃迪的心沉到谷底。一個暴亂就讓他焦頭爛額,現在又來一個更強的?
“它想做甚麼?”
“它要找到我,然後……想消滅我。”毒液的回答,讓埃迪不寒而慄。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兩個穿著生命基金會制服的安保人員,手持聲波武器,謹慎地走了進來。
“埃迪·布洛克!”其中一人喊道,“我們知道你在這兒!出來吧!德雷克先生想和你談談。”
“他不是來談的。”埃迪對毒液說,“他是來殺我們的。”
“沒錯。”毒液回應,語氣中帶一絲決絕,“但我們不能束手就擒。我們還有機會。”
埃迪的身體在黑暗中模糊,毒液的黑色物質緩緩滲出,覆蓋他的全身。一個矮小、但充滿爆發力的黑色身影,從巷子深處衝出,直撲兩名安保人員。
“砰!砰!”聲波武器發出刺耳嗡鳴,埃迪感到一陣劇痛,身體內部像被萬蟻噬咬。毒液痛苦地尖叫,部分物質從他身上剝離。
“該死!”埃迪罵道。他知道,在聲波武器面前,毒液的強大優勢瞬間瓦解。
但這一次,毒液沒有選擇硬扛。它在劇痛中操控埃迪,讓他以一種詭異的姿態在地面翻滾,避開聲波武器的直接衝擊。
同時,一條黑色觸手閃電般射出,捲住其中一名安保人員的腳踝,猛地一拉。
那名安保人員失去平衡,身體前傾,手中的聲波武器脫手而出。毒液抓住機會,帶著埃迪,以極快的速度衝到另一名安保人員面前。
“啊!”那名安保人員發出驚恐叫喊,扣動扳機。但毒液的速度太快了,在子彈擊中埃迪前,它已經用身體擋住,同時,埃迪的拳頭在毒液的增幅下,狠狠砸在那名安保人員的臉上。
“咔嚓!”一聲脆響,那人倒地,昏死過去。
埃迪喘著粗氣,他感到身體因為聲波的衝擊而虛弱,但毒液的及時反擊,讓他們暫時脫險。
“我們不能在這裡久留。”毒液說,“德雷克的人很快會發現這裡。我們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埃迪苦笑,“這整個城市,還有哪裡是安全的?”
“你的那個……女朋友。那個叫安妮的。”毒液提出一個讓埃迪心頭一震的名字,“她不是律師嗎?她應該知道一些隱蔽的地方。”
埃迪猶豫了。他不想把安妮牽扯進來。他已經毀了她的一切,不能再讓她面臨這種危險。
“不。她已經受夠了。”
“你沒有選擇。”毒液的聲音變得堅定,“你一個人,活不下去。我一個人,也活不下去。我們現在是共生體,埃迪。你死,我死。”
埃迪沉默了。他知道毒液說的沒錯。他現在,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安妮的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埃迪?”安妮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冰冷。
“安妮,是我。”埃迪的聲音沙啞,“我……我需要你的幫助。很急。”
電話那頭沉默了。埃迪能感到安妮的猶豫和戒備。
“埃迪,我已經沒有甚麼可以幫你的了。”安妮說,“我失去了工作,可能還會失去律師執照。我不能再……”
“我知道!”埃迪打斷她,聲音裡充滿急切,“但我真的沒有辦法了。我被人追殺,他們想把我開膛破肚,研究我身體裡的東西。我……我需要一個地方躲起來,哪怕就一晚。”
安妮的心跳,透過手機,傳遞到埃迪耳中。他能感到她的猶豫,她的掙扎。
“你在哪兒?”安妮最終問。
“我在布魯克林,離你家不遠。”
“你別過來。”安妮說,“你現在來我家,只會把危險引到我這裡。我在丹的診所。你過來找我。”
埃迪愣了一下。丹的診所。他知道安妮的意思。丹是醫生,可以幫他處理一些傷勢。最重要的是,那裡相對隱蔽,而且丹是安妮的朋友,不會輕易出賣她。
“好。”埃迪說,“我馬上過去。”
掛掉電話,埃迪感到一絲暖意。安妮沒有完全放棄他。
“看來,你的那個雌性朋友,對你還是有感情的。”毒液揶揄道。
埃迪沒有理會,他拖著疲憊的身體,朝著丹的診所方向走去。
與此同時,生命基金會總部。卡爾頓·德雷克,現在是暴亂的宿主,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他那雙銀色的眼睛,掃視著紐約的夜空。
“毒液的氣息,正在靠近皇后區。”暴亂的聲音,從德雷克的嘴裡發出。
特里斯,此刻正包紮著傷口,站在暴亂身後,臉色蒼白。
“先生,我們剛剛發現,埃迪·布洛克在布魯克林的一條後巷,襲擊了兩名安保人員。”
“他很聰明。”暴亂說,“知道躲避我們的追蹤。但他逃不掉。我能感受到他的恐懼,他的飢餓。”
“我們現在怎麼辦?”特里斯問。
“找到他。”暴亂冷酷地說,“我需要毒液的身體。它知道太多我的秘密。”
“那……那個叫安妮·韋英的律師呢?”特里斯問,“她似乎也和埃迪·布洛克有聯絡。”
暴亂的銀色眼睛閃爍了一下。
“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類。暫時不用管她。我們的目標是毒液。以及……那個礙事的蜘蛛。”暴亂的語氣中,帶一絲不屑。
“是。”特里斯領命。他知道,暴亂現在只關心它的同類,以及它那宏大的計劃。
丹的診所。丹·劉易斯醫生正焦急地來回踱步。安妮坐在診所的候診椅上,臉色凝重。
“你確定他會來嗎?”丹問安妮,“他現在的情況很不穩定,上次在醫院,他……”
“他會來的。”安妮說,“他現在除了我,沒有別人可以求助了。”
“可是,他身體裡的那個東西,到底是甚麼?”丹感到不安,“它看起來非常危險。”
“我不知道。”安妮說,“但埃迪告訴我,它會說話,它讓他吃生肉。他看起來很害怕。”
就在這時,診所的門被推開。埃迪·布洛克踉蹌著走了進來。他渾身溼透,臉色蒼白,眼中佈滿血絲,一副狼狽不堪的樣子。
“埃迪!”安妮立刻站起來,衝到他身邊。
“安妮……”埃迪看到安妮,疲憊的身體似乎找到一絲支撐,他差點倒在安妮懷裡。
丹走上前,扶住埃迪,將他帶到檢查室。
“你看起來很糟糕。”丹說,“我先給你檢查一下。”
埃迪躺在檢查床上,毒液的黑色物質從他身上褪去,露出他瘦弱的身體。他的肋骨處有一大片淤青,顯然是聲波武器的衝擊所致。
丹小心翼翼地檢查埃迪的身體,他發現埃迪的身體機能,雖然虛弱,但卻有一種不正常的活躍。他的細胞在以驚人的速度修復,但這種修復,卻又在消耗他大量的能量。
“你身體裡的那個東西,它在加速你的新陳代謝。”丹說,“它在消耗你的生命力。”
“我知道。”埃迪說,“它說它需要能量,需要食物。”
“它到底是甚麼?”丹問,“我從未見過這樣的生物。”
“它說它叫毒液。”埃迪說,“它是一個……外星共生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