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時分,一艘龐大到超乎想象的鉅艦,如同一座從深海中拔地而起的移動神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紐約港外的海平面上。
它通體由一種泛著幽藍光澤的奇異金屬和白色珊瑚巖構成,艦身上佈滿了繁複而優美的螺紋與雕刻,線條流暢而又充滿了遠古的威嚴。
這艘船的設計,完美地融合了神話的瑰麗與超現實的科技感,與遠處沐浴在晨光中的自由女神像遙遙相望,構成了一幅荒誕而又震撼的畫卷。
“復仇者老鐵號,成功抵達紐約港!”
沃斯站在堪比足球場的艦橋上,手裡拿著一個從船上順來的黃金海螺當擴音器,意氣風發地宣佈道。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回家!”
回應他的,是幾道風格迥異的視線。
“這裡的廚房比我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家米其林餐廳都要大!”
阿爾託莉雅不知從哪兒弄來了一頂高高的廚師帽,正興奮地研究著冷庫裡那些奇形怪狀的深海食材。
“我感覺我的料理之魂在燃燒!御主,我們今晚開海鮮派對吧!”
“太安靜了。”大和扛著狼牙棒,站在船舷邊,有些失望地看著平靜的海面,“我還以為會有一大群敵人開著飛船來迎接我們呢。這地方,連個能讓我盡興揮棒的對手都沒有。”
“青春的朝陽,正是我等揮灑汗水的最佳時刻!”邁特·凱已經倒立在了鉅艦最高的一根珊瑚桅杆頂端,單手做著俯臥撐,洪亮的聲音響徹雲霄。
“一千次不夠,就兩千次!這就是通往勝利的修行!”
尼克·弗瑞的獨眼狠狠抽搐了一下。他靠在艦橋的欄杆上,看著這群活寶,又看了看遠處那座他守護了一輩子的城市,第一次對自己的人生規劃產生了深刻的懷疑。
他費盡心機逃出牢籠,本以為是龍歸大海,誰知道是跳進了一個精神病院。
而在人群的另一端,巴基·巴恩斯獨自站著。他穿著一身不合身的休閒服,那是沃斯衣櫃裡最便宜的一套。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怔怔地望著遠處的曼哈頓天際線。那片鋼鐵叢林,既熟悉又陌生。
他像一個被時間拋棄的幽靈,再一次,被強行拽回了這個早已不屬於他的世界。
“好了,現在問題來了。”
託尼·斯塔克抱著手臂,從船艙裡走了出來。他換上了一身筆挺的西裝,又恢復了那個光彩照人的億萬富翁模樣,彷彿之前在監獄裡的狼狽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我們怎麼把這個大傢伙停進去?直接開到哈德遜河中央嗎?我敢保證,五分鐘內,國民警衛隊就會開著坦克來迎接我們。”
“怕甚麼!”沃斯大手一揮,“這艘船現在是我的了!我的船停在我的地盤,天經地義!雅典娜,聯絡港務局,告訴他們,‘貓鼠人’先生要帶著他的新玩具回家了!”
“駁回。”託尼毫不留情地否決了這個愚蠢的提議。
“你是不是忘了,現在全世界都認為我們是一群在逃的恐怖分子?開著這艘比航母還扎眼的玩意兒招搖過市,你是在給斯克魯人送人頭嗎?”
託尼走到主控臺前,雙手在那些完全陌生的珊瑚和水晶按鈕上飛速操作起來。很快,一道全息螢幕被他點亮。
“雅典娜,接入斯塔克工業的港口管理系統。建立一個最高優先順序的入港許可,船隻代號‘斯塔克海洋生物研究VII號’。”
“再啟動船體的光學迷彩系統,把它偽裝成一艘···嗯,看起來不那麼像外星人遺產的科考船。”
隨著託尼的指令,鉅艦的外殼上,無數道藍色的光芒開始流轉。
那神話般的珊瑚雕刻和金屬螺紋漸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相對樸素的白色塗裝和巨大的“STARK”標誌。
雖然它依舊龐大得令人側目,但至少看起來像一件地球人能造出來的東西了。
在雅典娜的完美操作下,這艘鉅艦沒有引起任何恐慌,如同一位沉默的君王,悄無聲息地停靠在了斯塔克工業位於布魯克林的一處私人深水碼頭。
當眾人踏上堅實的土地時,紐約清晨那混合著尾氣、咖啡和麵包圈味道的空氣,讓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好了,觀光時間結束。”
尼克·弗瑞的聲音打破了這片刻的安寧。他一把將還在盤算著今晚選單的沃斯和正在欣賞自己新船的託尼拽到了一邊,那隻獨眼裡,閃爍著不容置疑的銳利光芒。
“聽著,我們沒時間開派對。那個頂著我的臉的混蛋,現在肯定已經知道我們逃出來了。”
“格拉維克死了,他就是斯克魯人的新首領。他現在就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蠍子,華盛頓的每一個下水道口,恐怕都佈滿了他的毒刺。”
弗瑞的語氣冰冷而急促,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析著眼前的局勢。
“我們現在衝去華盛頓,就是自投羅網。他巴不得我們去,他已經設好了陷阱,等著把我們一網打盡,然後當著全世界的面,給我們定罪。”
“所以呢?你的計劃是甚麼,前局長?”託尼挑了挑眉,“躲在你這個朋友的豪宅裡,等他們自己露出馬腳?”
“不。”弗瑞搖了搖頭,他的目光掃過不遠處那個沉默的背影,“我們要把我們的朋友,都找回來。”
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史蒂夫他們還在歐洲東躲西藏,他們以為自己在躲避政府,但實際上,他們躲的是一群看不見的鬼魂。他們是現在唯一一支還在自由行動的,我們能信任的力量。”
“我需要聯絡他們。”弗瑞看著託尼,又看了看沃斯,“我要告訴史蒂夫,真正的巴基·巴恩斯在這裡,安全了。他不用再揹著全世界的黑鍋,去保護一個幽靈。”
“這是我們反擊的第一步。把散落的棋子,重新放回棋盤上。”
聽到“史蒂夫”這個名字,託尼臉上的那絲玩世不恭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混雜著冰冷和疲憊的神情。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轉過頭,看向巴基。
巴基似乎感覺到了他的注視,也緩緩回過頭。兩個人的目光在清晨的陽光中交匯,一個充滿了被壓抑的仇恨和審視,另一個則充滿了無盡的疲憊和茫然。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好。”良久,託尼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聲音乾澀得像是生鏽的齒輪在轉動。“就按你說的辦。”
他轉過身,不再看巴基,大步流星地走向那艘鉅艦:
“我需要回我的實驗室。另外,沃斯,把你這艘破船上的好東西都搬下來,尤其是那些珠寶。我需要啟動一些···非常昂貴的備用計劃。”
沃斯看著託尼的背影,又看了看弗瑞那張寫滿“一切盡在掌握”的臭臉,最後把目光投向了那群正圍著一箱子亞特蘭蒂斯寶石,討論著是該拿來當玻璃球彈還是拿來車珠子的活寶們。
他忽然覺得,接下來的日子,可能會比他寫過的任何一本小說,都要精彩刺激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