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斯帶著託尼,穿過喧鬧的客廳。
他走到一排頂天立地的巨大書架前,上面塞滿了各種語言版本的《黑暗騎士》,以及一些看起來就年代久遠的古籍。
“雅典娜,開門。”沃斯對著空氣說了一句。
“口令錯誤,沃斯先生。”智慧管家悅耳的聲音響起。
沃斯臉上的表情一僵,隨即像是想起了甚麼,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極其做作的、詠歎調般的腔調念道:“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來尋找貓和老鼠。”
“口令正確。歡迎您,偉大的貓鼠人先生。”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機械傳動聲,整排書架向兩側緩緩滑開,露出後面一扇由高強度合金打造的,閃爍著金屬冷光的圓形閘門。
“你這該死、爛到吐的品味。”託尼看著這中二感十足的開門方式,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嘿,這可是你當初設計的,說是為了符合我‘神秘作家’的人設。”沃斯理直氣壯地反駁。
閘門無聲地向上升起,一股乾燥、恆溫的空氣從門後湧出。門後的世界,與樓上那充滿生活氣息的奢華莊園,截然不同。
這是一個龐大到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間。
高聳的穹頂,明亮卻不刺眼的無影燈光,一排排整齊的伺服器機櫃閃爍著藍色的指示燈,發出低沉的嗡鳴。
中央區域,是一個巨大的環形工作臺,各種型號的機械臂從天花板垂下,靜靜地懸停在半空中。
全息投影裝置、光譜分析儀、粒子對撞機···所有斯塔克工業最頂尖的,甚至還未對外公佈的實驗裝置,在這裡一應俱全。
這裡就像斯塔克大廈頂層實驗室的完美復刻,甚至在空間和裝置的完整度上,猶有過之。
“哇哦!”跟在後面的阿庫婭發出一聲驚歎,“這裡看起來比沃斯的金庫還值錢!”
“你當初說,是為了防止我研究出甚麼毀滅世界的玩意兒,方便你第一時間過來拆掉。”
沃斯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這個他一次都沒踏足過的實驗室,撇了撇嘴。
“現在看來,倒是便宜你了。”
託尼沒有理會他,他只是緩緩地走進去,伸出手,撫摸著工作臺冰冷的金屬表面。
這裡的一切,都是他親手設計的。每一個零件的擺放,每一行程式碼的編寫,都帶著他獨有的印記。
這冰冷的鋼鐵和資料,比任何柔軟的床鋪,更能讓他感到安心。
他回來了。
回到了屬於他的世界。
“雅典娜。”託尼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我在,斯塔克先生。”這一次,雅典娜的聲音裡,多了一絲屬於下級系統對主程式的恭敬。
“接入斯塔克工業全球衛星網路,最高許可權。遮蔽所有外部追蹤協議,建立獨立的內部防火牆。調出馬克系列戰甲的所有設計圖紙和實戰資料,尤其是馬克五型的結構缺陷報告。”
“指令已確認,正在執行。”
數十個全息螢幕在託尼周圍瞬間亮起,海量的資料流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託尼脫掉了身上那件絲滑的睡衣,隨手扔在一邊,赤著上身走到了工作臺的中央。他拿起一個資料介面,毫不猶豫地插進了自己後頸的植入埠。
一瞬間,整個實驗室彷彿成了他大腦的延伸。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無數的設計圖、材料分子式、能量回路在飛速地碰撞、重組、最佳化。
那個在下水道里狼狽不堪的流浪漢消失了。那個被仇恨和悲傷折磨得瀕臨崩潰的兒子也消失了。
此刻站在這裡的,是鋼鐵俠。
是那個用一堆破銅爛鐵,在山洞裡造出方舟反應堆的天才。
沃斯靠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沒有打擾他。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裡就是託尼的領域,任何人都無法插手。
“我們能幫上甚麼忙嗎?”大和扛著狼牙棒,好奇地問。
“最好的幫忙,就是別去添亂。”沃斯把試圖溜進去摸一下閃光按鈕的阿庫婭拎了回來。
“走,我們去樓上開派對,慶祝我們的億萬富翁朋友,終於找到了他的新車間。”
接下來的三天,地下實驗室成了整個莊園的禁區。
巨大的合金閘門二十四小時緊閉,只有運送高能量營養液和咖啡的機器人才被允許進出。
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和機械臂工作的轟鳴聲,日夜不休。
沃斯偶爾會透過監控,看一眼裡面的情況。
託尼就像一臺永不疲倦的機器,他幾乎沒有合過眼。困了,就灌下一大杯濃縮咖啡;餓了,就直接喝掉一整管營養液。
他的眼睛裡佈滿血絲,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看起來比剛來的時候還要憔-悴,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他捨棄了馬克五型為了便攜而犧牲一切的設計思路。
這一次,他要的是極致的效能。
他用沃斯庫存裡的稀有合金,混合了記憶金屬,重新鍛造了戰甲的骨架。這讓新的戰甲在擁有更高強度的同時,也具備了一定的自我修復能力。
他最佳化了方舟反應堆的能量輸出效率,重新設計了能源傳導線路,將能量利用率提高了百分之三十。這意味著更持久的續航,和更強大的火力。
他甚至喪心病狂地在戰甲的腕部和肩部,加裝了微型導彈發射巢,裡面裝填的,是斯塔克工業最新研發的,專門用來對付高機動性目標的智慧追蹤彈。
這不再是一套“盔甲”。
這是一座可以飛行的,裝備到牙齒的殺戮堡壘。
一套完美的,“演出服”。
第四天清晨,實驗室的閘門終於開啟了。
託尼走了出來。
他換上了一身乾淨的休閒服,鬍子颳得乾乾淨淨,頭髮也打理過。除了眼底那一抹揮之不去的疲憊,他又變回了那個光彩照人的託尼·斯塔克。
“搞定了?”
沃斯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早間新聞。新聞裡,一個軍事專家正在激情澎湃地分析,如何在城市戰中,用穿甲彈有效地擊斃美國隊長。
“嗯。”託尼走到吧檯,給自己倒了杯水。
“演出服做好了,還順便做了個小道具。”
他伸出自己的左臂,手腕上,甚麼都沒有。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只有指甲蓋大小的,看起來像一塊透明矽膠片的東西。
“這是甚麼?新的美甲貼片?”沃斯好奇地湊了過來。
“微型生物訊號發射器。”
託尼把那塊矽膠片貼在自己的手臂內側,矽膠片像是活過來一般,瞬間融入了他的面板,消失不見。
“我把它和我皮下的神經元連線在了一起,它會以我的心跳作為能源,持續不斷地發出一種獨一無二的量子糾纏訊號。”
“除非他們把我挫骨揚灰,否則,這個訊號永遠不會中斷。”
他將一個看起來像老式尋呼機的東西,扔給了沃斯。
“這是接收器。”
沃斯接過來,看到那小小的螢幕上,只有一個不斷閃爍的,鮮紅色的光點。光點的旁邊,還有一行數字,顯示著距離和方位。
“上面會實時顯示我的位置。”託尼喝了口水,看著沃斯。“我把它交給你,沃斯。我把我的命,交給你和你那群不靠譜的家人。”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沃斯能聽出那平靜之下的重量。
“放心。”沃斯把尋呼機揣進口袋裡,拍了拍胸脯,臉上又掛起了那副賤兮兮的笑容。
“保證完成任務。不過事先說好,救援服務可是要另外收費的,看在朋友的份上,給你打個八折。”
託尼看著他,也笑了。
“好了,誘餌準備就緒。”他把水杯放下,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是時候,讓魚兒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