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神盾局總部。
史蒂夫的拳頭，死死地攥著面前那張軍用級合金桌的邊緣。堅硬的金屬在他的指間扭曲、變形，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最終被他硬生生捏出了一個深邃的凹痕。
他的身體在抑制不住地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從骨髓深處滲透出來的，冰冷刺骨的憤怒和無力。
螢幕上，布加勒斯特的衛星畫面因為強烈的能量干擾而斷斷續續，但那片憑空出現的，巨大而平滑的圓形空洞，卻像一道永不癒合的傷疤，烙印在每個人的視網膜上。
上百名來自世界各國的頂尖特工和執法人員，就在剛才，就在他們眼前，被瞬間蒸發了。他們是去抓捕巴基的，卻成了幕後黑手示威的祭品。
“娜塔莎！克林特！山姆！報告你們的情況！回答我！”
史蒂夫的聲音嘶啞，對著通訊器大吼，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滋滋作響的電流噪音。每一秒的沉默，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臟上。
“他們的訊號被強能量場干擾了，但生命體徵還在。”弗瑞的聲音打破了死寂，他的獨眼緊緊盯著另一塊螢幕上的資料流，語氣平靜得可怕。
“希爾正在嘗試重新建立穩定通訊。但我們必須面對現實，史蒂夫，我們掉進了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這不是陷阱。”史蒂夫猛地轉過身，藍色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那份平日裡溫和正直的光芒被徹底衝散，只剩下駭人的風暴。
“這是屠殺！是一場針對全世界的，血腥的示威！他們利用巴基當誘餌，把所有人都騙到那裡，然後···”
他說不下去了。那無聲的，吞噬一切的藍白色光芒，在他腦海中反覆回放。
“···然後，他們成功了。”弗瑞接過了他的話，他走到酒櫃旁，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卻沒有喝，只是拿在手裡。
“現在，全世界都會相信，是冬日戰士，在羅馬尼亞的市中心，引爆了一顆威力驚人的‘炸彈’。他不僅是恐怖分子，他還是個瘋狂的屠夫。而你們，”他看向史蒂夫。
“你們這些試圖‘秘密’找到他的人，間接導致了這場災難。”
史蒂夫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反駁的聲音。弗瑞說的是事實。儘管他們的初衷是想保護巴基，查明真相，但在外界看來，他們的行動，就是這場災難的導火索。
“史蒂夫，冷靜點。”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託尼·斯塔克走了進來，他臉上沒有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凝重。他顯然也是剛得到訊息，連外套都沒穿，只穿著一件印著樂隊logo的T恤。
“我怎麼冷靜？”史蒂夫的音量陡然拔高，“我的朋友們在布加勒斯特生死不明，巴基被當成誘餌，上百人因此喪命！而我只能站在這裡，看著這一切發生！”
“所以你衝過去又能怎麼樣？”託尼走到他面前，毫不退讓地與他對視。
“開著昆式戰機去廢墟上空盤旋，然後被全世界的雷達鎖定，告訴他們美國隊長公然違抗聯合國決議，包庇頭號恐怖分子？還是你想一個人去把那個幕後黑手揪出來？你知道他是誰嗎？你知道他在哪嗎？你知道他長甚麼樣嗎？”
一連串的質問，讓史蒂夫啞口無言。
託尼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些：
“隊長，我知道你難受。但現在，我們不能自亂陣腳。弗瑞說得對，我們掉進了陷阱，而且是一個陽謀。敵人要的，就是我們現在的反應——憤怒，衝動，內訌。”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通訊器終於響起了希爾的聲音：“局長，和‘幽靈’小組的通訊恢復了！”
史蒂夫一個箭步衝到通訊臺前。
“娜塔莎！”
“···我們沒事，史蒂夫。”娜塔莎的聲音從電流聲中傳來，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和沙啞，“我和克林特、山姆都成功撤離了。但是···現場···”
“我看到了。”史蒂夫閉上了眼睛。
“這不是真正的巴基幹的。”娜塔莎的聲音很肯定。
“那個引我們過去的‘巴基’，只是個誘餌。真正的引爆裝置，早就被安放在整棟樓的承重結構裡。手法很專業，而且那些能量裝置···我從未見過。它不是炸彈，更像是一個···物質分解矩陣。斯塔克，你有頭緒嗎？”
“把你們記錄到的所有資料傳給我。”託尼立刻說道，“我的伺服器需要對能量殘留和爆炸模式進行分析。”
“我們現在怎麼辦？”山姆的聲音插了進來，他那邊背景音很嘈雜，似乎正在躲避著甚麼。
“整個布加勒斯特都瘋了，羅馬尼亞政府已經把這次襲擊定性為戰爭行為，我們三個現在是頭號通緝犯。”
弗瑞接過話筒，語氣不容置疑：
“聽我命令。‘幽靈’小組，立刻從備用路線撤離羅馬尼亞。去柏林的安全屋，在那裡等待下一步指示。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要暴露身份，不要和任何人發生衝突。重複，不要發生衝突。”
“明白。”娜塔莎簡短地回答。
通訊中斷。辦公室裡再次陷入沉寂。
“現在，我們的問題是該如何去面對那些‘吃人’的政治家與新聞媒體了。”弗瑞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然後重重地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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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加勒斯特的藍白色光芒，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全世界的臉上。
隨之而來的，是滔天的怒火和雪崩般的問責。
襲擊發生後的十二小時內，歐盟理事會、非洲聯盟、以及幾乎所有阿拉伯國家，以前所未有的強硬姿態，聯合向聯合國安理會遞交了措辭嚴厲的照會。
內容直指一點：對以復仇者聯盟為代表的，不受任何監管的超級人類力量，進行徹底的清算和約束。
“我們不能容忍一群擁有神明般力量的‘英雄’，因為他們內部的矛盾和個人的情感，就將國際法和數百萬人的生命安全視作兒戲！”
“美國隊長必須為布加勒斯特的慘案負責！神盾局必須交出所有關於‘冬日戰士’的情報！”
“如果所謂的‘保護者’帶來的只有毀滅和災難，那我們寧願不要這種保護！”
各大新聞媒體的頭條，被各國政要憤怒的面孔和布加勒斯特那片空洞的廢墟所佔據。
網路上，輿論更是徹底引爆。曾經被視為偶像的美國隊長，如今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人們將他的照片和冬日戰士沾滿鮮血的臉並列在一起，配上觸目驚心的標題——“友誼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