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出現。”娜塔莎的聲音瞬間變得冷靜而銳利,“各單位注意,目標已進入B棟公寓。他看起來···很正常,不像被控制的樣子。”
“正常?”克林特有些意外,“新聞上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屠夫,現在看起來像個剛下班的程式設計師?”
“所以我才說奇怪。”娜塔莎放下望遠鏡,從腰間拔出兩把格洛克手槍,檢查了一下彈夾。
“山姆,準備從樓頂突入。克林特,掩護我們。我從正門進去。”
“等等!”山姆突然喊道,“我們有客人了。”
“甚麼客人?”
“一輛黑色的賓士商務車,停在了街角。沒有牌照,防彈玻璃。車上下來了四個人,穿著黑西裝,看起來不像警察。”
山姆操控著“紅翼”,將畫面放大。只見那四名黑衣人下車後,動作嫻熟地從後備箱取出戰術裝備,他們的行動整齊劃一,目標明確,正是巴基進入的那棟公寓樓。
“德國GSG9特種部隊?”克林特立刻認出了他們的裝備和戰術手勢,“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不只是他們。”娜塔莎重新舉起望遠鏡,看向另一個方向,“看街對面那家咖啡館,靠窗的那兩個人,是英國軍情六處的。還有街角的那個清潔工,他的掃帚裡藏著東西。”
整個街區,彷彿在一瞬間,變成了一個國際特工的展銷會。CIA、摩薩德、克格勃···來自世界各地的頂尖特工和特種部隊,都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悄無聲息地聚集到了這裡。
他們顯然也是衝著巴基來的。
“該死!”山姆低聲罵了一句,“弗瑞的情報網被滲透了,或者說,有人故意把我們的位置和巴基的位置,一起洩露了出去!”
娜塔莎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這是一個陷阱。一個專門為他們,或者說為巴基設定的,天羅地網。幕後黑手不僅要殺了巴基,還要讓全世界的特工組織,都成為他的“幫兇”。
“行動必須提前!”娜塔莎當機立斷,“我們不能讓他們先找到巴基!山姆,製造混亂,把警察引開!克林特,壓制住那些黑西裝!我先進去!”
“明白!”
山姆立刻操控“紅翼”,飛向街區的另一頭,啟動了高頻聲波裝置。一陣刺耳的噪音瞬間響起,附近幾輛車的警報器同時被觸發,刺耳的警報聲響徹雲霄。
正在排查的警察部隊立刻被吸引了過去。
與此同時,鐘樓上的克林特動了。
“咻!”一支脈衝箭悄無聲息地射出,精準地擊中了那輛黑色賓士車的引擎蓋。
一陣強烈的電磁脈衝瞬間爆發,整輛車發出一聲悶響,車燈閃爍幾下,徹底熄火。那四名GSG9的特種兵立刻警覺,舉槍對準了鐘樓的方向。
趁著混亂,娜塔莎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敏捷地穿過街道,閃身進入了B棟公寓樓。
樓道里瀰漫著一股潮溼發黴的氣味,老舊的聲控燈因為外面的警報聲而忽明忽暗。她沒有走樓梯,而是直接找到電梯井,用特製的工具撬開門,順著纜繩,悄無聲息地向上攀爬。
她的動作輕盈得像一隻貓,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根據山姆提供的建築結構圖,她很快就到達了目標所在的樓層。她從電梯井的維修口探出頭,走廊裡空無一人。
目標在走廊盡頭的507室。
娜塔莎貼著牆壁,緩緩靠近。她從靴子裡抽出一枚微型光纖窺鏡,小心翼翼地從門縫下探了進去。
房間裡,一片死寂。
沒有人。
那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憑空消失了。
娜塔莎的心猛地一沉,一種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她收回窺鏡,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一腳踹開了房門。
“砰!”
房門向內撞開,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她瞳孔驟然收縮。
房間的陳設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但此刻,房間的牆壁、天花板、地板上,密密麻麻地佈滿了各種她從未見過的裝置。
這些裝置呈扁平的六邊形,表面刻著複雜的藍色紋路,正散發著幽幽的微光,彼此之間由纖細的能量導線連線,構成了一張遍佈整個房間的死亡之網。
在房間的正中央,一個巨大的主裝置懸浮在半空中,它的核心處,一個鮮紅的數字正在飛速跳動。
·········
這不是炸彈,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能量矩陣,一旦引爆,其威力足以將整棟樓,甚至周圍幾個街區瞬間氣化。
那個“巴基”根本不是來躲藏的,他是來佈設這個陷阱的誘餌!
“撤退!所有人撤退!是陷阱!”娜塔莎的聲音透過耳麥,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和驚恐,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整棟樓都被裝了炸彈!重複,是陷阱!”
華盛頓,神盾局總部。史蒂夫正站在弗瑞辦公室的全息地圖前,地圖上,代表娜塔莎等人的三個光點正圍繞著布加勒斯特的一個紅點。
當娜塔莎的驚呼聲從音響裡傳來時,史蒂夫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娜塔莎!報告情況!”他衝著通訊器大吼。
“來不及了!史蒂夫!他們把所有人都引過來了!”娜塔莎的聲音裡夾雜著風聲,她已經放棄了從樓梯撤離,直接撞碎了走廊的窗戶,甩出鉤索,向著對面的樓頂蕩去。
就在她身體盪出大樓的瞬間,507室的門,再次被猛地撞開。
那四名全副武裝的GSG9特種兵衝了進來,他們顯然沒有理會克林特的壓制,用更直接的方式破牆而入,從隔壁房間突了進來。
當他們看到滿屋閃爍的藍色裝置和中央那個醒目的倒計時器時,四個身經百戰的鐵血硬漢,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絕望。
“Schei?e!”(德語:該死!)
領頭計程車兵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單詞。
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只有一瞬間的,吞噬一切的寂靜。
一道刺眼的藍白色光芒從507室爆發,瞬間吞沒了整棟公寓樓。緊接著,一個巨大的球形能量場無聲地膨脹開來,所過之處,磚石、鋼筋、人體···一切物質都在悄無聲息中分解、湮滅。
正在空中盤旋的山姆,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一股恐怖的能量衝擊波迎面撲來。“紅翼”的警報聲淒厲地尖叫,他猛地拉昇,飛翼的金屬外殼在能量餘波的衝擊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鐘樓上的克林特,被巨大的衝擊波直接從視窗掀飛了出去,幸好他反應迅速,在空中射出一支鉤索箭,將自己掛在了另一棟建築的牆壁上。
剛剛盪到對面樓頂的娜塔莎,被身後的熱浪和衝擊波狠狠地拍在天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她顧不上身上的疼痛,回頭望去。
B棟公寓樓,連同它周圍的幾棟建築,已經從地圖上被抹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平滑,如同被神明用勺子挖掉一塊的深坑,坑洞的邊緣還殘留著藍色的電弧,滋滋作響。
那些來自世界各地的頂尖特工,那些荷槍實彈的羅馬尼亞警察,那些停在街角的車輛,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眼睛···全都沒了。
上百條生命,在短短一秒鐘內,人間蒸發。
“···我的天。”山姆看著下方那片空洞的廢墟,聲音因為恐懼而顫抖。
史蒂夫站在華盛頓的辦公室裡,死死地盯著螢幕上消失的紅點和隨後傳來的、被能量干擾得斷斷續續的衛星畫面。
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那隻戴著戰術手套的手,將面前的金屬桌沿捏出了一個清晰的指印。
這不是陷害。
這是屠殺。
一場針對全世界的,血淋淋的示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