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斯那句“飯後消食”的評價,像一根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海拉的神經上。
她的臉頰肌肉緊繃,那雙醞釀著風暴的墨綠色眼眸,死死鎖住沃斯,彷彿要用目光將他凌遲。
競技場內,死寂得能聽見沙粒滾動的聲音。
“好。”
一個字,從海拉的齒縫間擠出,冰冷,乾脆。
她現在甚麼都不想說,甚麼都不想談,只想用最原始、最純粹的力量,將眼前這張可恨的笑臉,連同他身後那群烏合之眾,徹底碾碎。
“輸的人,”她補充道,聲音裡不帶一絲情感。
“沒有資格吃任何東西。”
沃斯聳了聳肩,對這句充滿殺氣的話不以為意。他轉過身,拍了拍手,像個準備安排活動的導遊。
“好了,各位,友誼第一,比賽第二。既然公主殿下都發話了,咱們也別含糊。”他掃視了一圈自己的夥伴們。
“各位誰先上去,跟咱們的大姐活動活動筋骨?”
“我我我!”阿庫婭第一個舉手,滿臉興奮,“我要用我的神聖淨化,洗滌她內心的黑暗!讓她感受愛與和平!”
“哦哦哦!這正是燃燒青春的舞臺!”邁特·凱一個倒立,單手撐地,另一隻手指向海拉,“就讓我用這體術,來迎接這猛烈的挑戰吧!”
大和扛著狼牙棒,躍躍欲試,骨子裡好戰的血液已經開始升溫。
沃斯卻看都沒看他們,目光直接落在了隊伍中神情最嚴肅的阿爾託莉雅身上。
“Saber,你先上。”他說道。
“上次和托爾打得不過癮吧?這次這個,可比那個托爾那個鐵憨憨強多了,是個不錯的對手。熱個場,也讓我們瞧瞧,阿斯加德長公主的成色。”
“正合我意。”阿爾託莉雅言簡意賅,點了點頭。她向前走出幾步,金色的呆毛在頭頂晃了晃。
隨著她的步伐,一套銀藍色的騎士鎧甲憑空浮現,覆蓋在她身上,手中也出現了一柄看不見的聖劍。
無形的風纏繞在劍刃周圍,改變著光線,散發著莊嚴而神聖的氣息。
“哦哦哦!沒關係!就讓Saber先燃燒她的青春!我在後面為她加油!”邁特·凱不僅沒有失落,反而更加激動,原地做起了俯臥撐。
“那好,其他人,跟我去看臺,給Saber加油助威。”沃斯大手一揮,帶頭朝著觀眾席走去。
“阿庫婭,別亂跑,小心掉下去。傑瑞,把那個旗子收起來,影響後排觀眾視線。”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決鬥場,彷彿真的只是來看比賽的。
海拉眼睜睜看著這群人以一種逛菜市場般的姿態走上看臺,甚至還為誰坐中間而吵吵鬧鬧,她握著劍柄的手,青筋暴起。
這已經不是蔑視了,這是徹頭徹尾的羞辱。
競技場上,只剩下了阿爾託莉雅和海拉遙遙相對。
一個,是身經百戰,恪守騎士之道的亞瑟王。
一個,是為阿斯加德征服九界,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死亡女神。
看臺上,沃斯一行人已經找好了位置,正好就在奧丁一家人的不遠處。
“爆米花!我的爆米花!”阿庫婭看著洛基腳邊撒了一地的東西,痛心疾首。
洛基嘴角抽了抽,默默地把腳挪開了一點。
托爾看著場中的對峙,緊張得手心冒汗:“沃斯,你確定要這麼做?阿爾託莉雅雖然很強,但海拉她·····”
“噓。”沃斯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瓜子,遞給托爾一粒。
“看著就行,別說話。”
托爾:“······”
就在這時,場中的海拉動了。
沒有任何徵兆,她腳下的沙地猛地爆開,無數漆黑的尖刺如同活物一般,從四面八方刺向阿爾託莉雅!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
阿爾託莉雅手中的無形之劍劃出一道完美的圓弧,精準地躲開了所有襲來的尖刺。風王結界捲起的狂風,將那些黑色的晶體碎片吹散。
然而,這只是開始。
海拉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便出現在阿爾託莉雅面前。
她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出兩柄黑色的長劍,以一種刁鑽狠厲的角度,直取阿爾託莉雅的脖頸和心臟。
快!太快了!
阿爾託莉雅瞳孔一縮,憑藉著身經百戰的直感,橫劍格擋。
“鐺!鐺!”
兩聲巨響,火花四濺。
阿爾託莉雅只覺得一股沛然巨力從劍身傳來,震得她虎口發麻,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滑出了數米,在沙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她穩住身形,抬眼看向海拉,金色的眼眸中寫滿了凝重。
這傢伙······好強!
上次和托爾在競技場比試,兩人打得有來有回,力量上幾乎是旗鼓相當。
可眼前的海拉,僅僅是兩次試探性的攻擊,就讓她感覺到了明顯的壓制力。那股力量不僅僅是純粹的蠻力,更帶著一種侵蝕一切的死亡氣息,順著劍身不斷傳來,讓她感到極不舒服。
“就這點本事嗎?‘新主人’的先鋒?”
海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失望和嘲弄,她沒有追擊,只是靜靜地站著,彷彿在給對手喘息的機會。
看臺上,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哇!沒想到海拉實力這麼強。”阿庫婭停止了尋找零食,驚訝地張大了嘴。
“好凌厲的攻擊!這就是強者的青春嗎!”邁特·凱停止了俯臥撐,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大和扛著狼牙棒,臉上的興奮更濃了:“沒錯!就是這種感覺!打起來才過癮!”
而另一邊,托爾則是徹底站了起來,一臉的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他失聲喊道,“阿爾託莉雅的力量不輸給我,為甚麼······為甚麼會被完全壓制?”
他最清楚阿爾託莉雅的實力,那可是能正面硬撼他雷神之錘的強大戰士。可現在,在海拉麵前,竟然一個照面就吃了虧。
洛基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看著場中那個散發著無窮無盡死亡氣息的女人,眼神閃爍不定。他這個姐姐,似乎比他想象中還要可怕得多。
“奧丁······”弗麗嘉擔憂地看向奧丁。
一直沉默不語的奧丁,終於緩緩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歷史的沉重與疲憊。
“海拉的力量,源自於阿斯加德。”
沃斯嗑瓜子的動作停了下來,轉頭看向奧丁。
托爾和洛基也都愣住了,不解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奧丁的獨眼凝視著場中那個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緩緩說道:
“她是我的長女,是阿斯加德的第一位公主。她的力量與這片土地的命運相連。只要她還站在阿斯加德的土地上,她的力量就會源源不斷地得到補充和增長。”
“她在這裡待得越久,就會變得越強大。”
奧丁的話,像一塊巨石,砸進了所有人的心裡。
托爾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待得越久,就越強大?
這還怎麼打?這不就意味著,在阿斯加德,海拉是無敵的嗎?!
沃斯吐掉嘴裡的瓜子殼,重新看向場中。
此刻,海拉周身的氣勢,確實比剛才又強盛了幾分。黑色的死亡神力在她身後匯聚,幾乎要將半個競技場都籠罩在陰影之下。
而阿爾託莉雅,握著聖劍的手更緊了,金色的呆毛在風中微微顫動。
她也感覺到了。
對面那個女人的壓迫感,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變強。
“原來如此。”沃斯摸了摸下巴,臉上非但沒有擔憂,反而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轉頭看向身旁一臉死灰的托爾,笑了笑。
“主場優勢嘛,可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