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拉帶著焚盡一切的怒火離開了,後花園裡卻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原本爭奇鬥豔的仙花異草,此刻已盡數化為焦黑的灰燼,風一吹,便揚起一片死寂的塵埃。
那張華美的白玉圓桌,也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彷彿隨時都會散架。
“哇,好厲害的除草魔法!”
阿庫婭掙脫阿爾託莉雅的手,看著光禿禿的地面,眼睛閃閃發光。
“這樣就不用我們自己動手清理了,晚上燒烤的時候地方都騰出來了!”
“吱吱!(她把王宮的花園毀了!托爾會怪罪我們的!)”傑瑞站在湯姆的頭頂上,揮舞著小拳頭,氣得跳腳。
湯姆則比較實際,它從不知道甚麼地方拖出來一個大號的吸塵器,對著滿地灰塵,似乎在思考這玩意兒的功率夠不夠。
“青春,就是這樣毫無保留的碰撞!我體內的血液已經開始沸騰了!”
邁特·凱擺出一個奇怪的姿勢,渾身肌肉緊繃,背景裡彷彿有熊熊烈火在燃燒。
大和扛著狼牙棒“阿建”,用舌頭舔了舔嘴唇,眼神裡是純粹的興奮。
“那個女人,很強!打起來一定很過癮!”
只有沃斯,慢悠悠地從裂開的椅子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好了,各位,飯後消食的活動專案已經確定了。”他伸了個懶腰,對著眾人宣佈。
“阿斯加德皇家競技場,大型團隊格鬥體驗專案,對手是前任公主殿下。大家準備一下,五分鐘後出發。”
他的語氣,輕鬆得就像在宣佈公司團建去農家樂。
··········
另一邊,海拉要與一群“外來者”在競技場決鬥的訊息,像一陣風,迅速傳遍了阿斯加德的宮殿。
托爾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得到了訊息。
他剛從那間塵封的房間出來,心情複雜得像一團亂麻。他還沒來得及消化“有了一個姐姐”和“自己是個傻子”的雙重打擊,就聽到了這個更勁爆的訊息。
姐姐要和他的朋友們打起來了?在競技場?
托爾的腦子嗡的一聲。他太清楚海拉的實力了,那是能和父親奧丁一同征服九界的存在。
他也同樣清楚沃斯那群人的不確定性,那是一群能把天捅個窟窿還能笑著問你晚上吃甚麼的怪物。
這兩撥人要是真的在競技場裡放開了打······
托爾不敢想下去,他幾乎是跑著衝向了奧丁的寢宮。
“父親!”
托爾推開門,看到奧丁正獨自一人站在窗前,眺望著遠方的彩虹橋。
他的背影,不再是托爾記憶中那個永遠挺拔偉岸的模樣,而是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蕭索與疲憊。
“海拉···我姐姐,她要去競技場,和沃斯他們決鬥!”托爾的聲音有些急促,“我們必須阻止她!”
奧丁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地傳來:“為甚麼要阻止?”
托爾愣住了。
“為甚麼?”他重複了一遍,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父親,您知道她在想甚麼!她是要殺了他們!那會把事情弄得一團糟!”
“讓她去吧。”奧丁終於轉過身,那隻獨眼裡,是一種托爾從未見過的,混雜著愧疚、疲憊與縱容的複雜情緒。
“她被關了太久,心裡有太多的委屈和憤怒。讓她···好好發洩一下吧。”
這話讓托爾如遭雷擊。
發洩?
把阿斯加德的競技場當成發洩情緒的場所?讓死亡女神和一群來歷不明的傢伙在那裡進行一場生死決鬥?
這算甚麼?
“這太瘋狂了!”托爾無法理解。
“瘋狂嗎?”一個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洛基斜倚在門框上,雙手抱胸,臉上掛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容。
“我倒覺得很有趣。一家人,就是要這樣整整齊齊的,不是嗎?上次是看哥哥你和那個金髮女劍士打,這次是看我們素未謀面的‘大姐’打,父親的家庭活動安排得總是這麼別出心裁。”
弗麗嘉也從內室走了出來,她的臉色蒼白,眼中的擔憂幾乎要溢位來。她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兩個兒子,嘴唇動了動,最終卻甚麼也沒說。
奧丁沒有理會洛基的嘲諷,他只是重新看向窗外,聲音裡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走吧,我們都去看看。”
“就當是···歡迎她回家了。”
·······
阿斯加德的大競技場,宏偉壯觀,金色的牆體在永恆的暮色下熠熠生輝。這裡曾見證過無數勇士的榮耀,也曾迴盪著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但今天,這裡空無一人。
巨大的圓形場地上,只有海拉一個人靜靜地站著。
她換上了一身緊身的黑色戰甲,墨綠色的披風在身後無風自動。她就像是整個競技場的中心,一個吸收所有光線與希望的黑洞。
在她腳邊,巨狼芬里斯安靜地趴伏著,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入口的方向,喉嚨裡發出陣地低吼。
觀眾席的最高處,王室的專屬包廂裡,奧丁一家人已經落座。
奧丁坐在最中央的王座上,面無表情。弗麗嘉坐在他身邊,雙手緊緊交握,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托爾坐立不安,視線在場中的海拉e拉和空蕩蕩的入口之間來回移動。
洛基則顯得興致勃勃,他甚至變出了一袋爆米花,悠閒地吃著,準備欣賞這場家庭倫理劇的武打番外篇。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競技場的另一端入口,終於傳來了一陣喧鬧。
“喂喂喂!這裡有賣吃的嗎?這麼大的地方,連個小賣部都沒有?差評!”一個水藍色頭髮的少女蹦蹦跳跳地衝了進來,東張西望,滿臉都寫著失望。
緊接著,一個穿著綠色緊身衣的濃眉男人,用倒立行走的姿式“走”了進來,一邊走還一邊高喊:“用雙手擁抱大地,感受青春的脈搏!哦哦哦!”
然後是一隻貓和一隻老鼠。老鼠騎在貓的頭上,手裡揮舞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兒順來的小旗子。
貓則扛著一根棒球棍,鬼鬼祟祟地探頭探腦,當它的目光和巨狼芬里斯對上時,全身的毛瞬間就炸了起來。
扛著巨大狼牙棒的白髮少女,和一位手持無形之劍的金髮女騎士並肩而入,她們的臉上,是棋逢對手的興奮與凝重。
最後,沃斯打著哈欠,雙手插在口袋裡,慢悠悠地晃了出來。
他抬頭看了看觀眾席上的奧丁一家,甚至還抬手揮了揮,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喲,都來啦?票買了沒?”
洛基手裡的爆米花,撒了一地。
托爾捂住了臉,他覺得自己的血壓正在飆升。
弗麗嘉的表情,從擔憂變成了錯愕。
只有奧丁,那隻獨眼中的情緒,變得更加複雜難明。
海拉看著這群以一種逛廟會的方式進入生死決鬥場的傢伙,那張冰冷的臉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
她握緊了拳頭,黑色的死亡神力在她周身凝聚,腳下的沙地瞬間化為黑色的晶體。
“看來,”她的聲音,像是從九幽之下傳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冰渣,“你們已經做好···失敗的覺悟了嗎?”
沃斯走到隊伍最前面,和海拉遙遙相對。
他摘下墨鏡,對著鏡片哈了口氣,用衣角慢條斯理地擦了擦。
“別急嘛,公主殿下。”他重新戴上墨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打架之前,先確認一下規則。”
“輸的人,是不是要包下今天晚上的燒烤派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