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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同意前往

2025-11-21 作者:小小與刺客

沃斯看著她手中的那個小酒桶,那玩意兒在她手裡,像個脆弱的玩具。

海拉沒有捏碎它,只是用指尖摩挲著桶身烙印的徽記,眼神空洞得像是尼福爾海姆的天空。

勝利的味道,她當然記得。只是那味道,已經隔了太久太久,久到快要和那些被抹去的歷史一樣,變成一場虛無的夢。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沃斯打破了沉默,他往前走了兩步,地上的黑冰在他腳下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我不是來給你灌雞湯的,也不是來講甚麼父女情深的大道理。”

他停下腳步,與海拉隔著幾米的距離,這個距離不至於冒犯,又能清晰地傳遞他的每一個字。

“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奧丁,是個很爛的父親。”

這句話,比之前任何一句都來得直接,來得粗暴。

海拉猛地抬起頭,那雙剛剛熄滅火焰的眸子裡,重新燃起一絲警惕的寒光。

“他是個合格的君王,一個冷酷的征服者,一個精明的政客。但他唯獨,不是個好父親。”沃斯攤了攤手,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他把你當成他最鋒利的劍,教你如何殺戮,如何征服,如何用鮮血和恐懼為阿斯加德開拓疆土。”

“你做到了,你比他想象的做得更好。九界在你的腳下顫抖,你為他贏下了一個帝國。”

“可當他坐穩了王座,想要粉飾太平,當一個萬民敬仰的仁君時,他回頭一看,卻發現自己親手打造的這把劍,太鋒利了,鋒利到讓他自己都感到了恐懼。”

沃斯的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

“他沒有教你怎麼治理,只教了你怎麼破壞。當你完美地執行了他的所有指令,甚至連那份永不滿足的野心都學得惟妙惟肖時,他怕了。”

“他懲罰你,不是因為你做錯了甚麼,而是因為你成了他最成功的作品,一面讓他無法直視的鏡子。”

“你······”海拉的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詞。

這些話,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她數萬年的怨恨,露出了底下那道最深、最根本的傷口。

她恨的,從來不只是被囚禁,更是那份不被理解、不被承認的背叛。

“荒謬!”

她終於擠出了這個詞,聲音卻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你以為靠這些花言巧語,貶低他來抬高我,就能讓我動搖?”

她猛地握緊手,那隻小小的橡木酒桶在她掌中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醇厚的蜜酒順著她的指縫滴落,在漆黑的堅冰上暈開一小片琥珀色的痕跡。

“那段過去已經死了,是他親手殺死的!”

“他想殺死它,但他沒那個本事。”沃斯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憐憫,不知是給海拉,還是給遠在阿斯加德的那個老人。

“一個想徹底抹掉女兒存在的父親,為甚麼要保留她兒時的房間?一塵不染,數萬年如一日。一個冷酷無情的君王,為甚麼要在一個凡人面前,為了女兒流露出痛苦和悔恨?”

沃斯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覺得他愛你弟弟托爾?沒錯,他愛。但他怎麼愛的?把一個魯莽傲慢的蠢貨教成一個稍微不那麼蠢的國王。他把托爾扔到地球,讓他學會謙卑。他把你關在這裡,因為他恐懼你的力量。”

“一個是教育,一個是監禁。看起來天差地別,但本質上,都是一個束手無策的父親,用他那套自以為是的、君王式的手段,去處理他根本處理不好的家庭問題。他搞砸了,對托爾,也對你。”

“還有你的母親,弗麗嘉。”沃斯丟擲了這個名字。

海拉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硬了。

“你以為她就那麼輕易地忘記了她的長女?你以為她會同意奧丁這愚蠢又殘忍的決定?”沃斯的聲音放緩了,帶著一種引導的意味。

“國王或許能抹掉史書上的名字,能推倒神殿裡的雕像,但他能抹掉一個母親的記憶嗎?”

“在你被放逐的每一個日夜裡,是弗麗嘉在奧丁的耳邊哀求。是她,守著你那空無一人的房間,維繫著你存在過的最後證明。”

這些話,是沃斯基於對弗麗嘉性格的推斷,但在此情此景,卻擁有著無與倫比的說服力。

海拉徹底沉默了。

她站在那裡,像一尊被遺忘了萬年的雕像。那張總是掛著冰冷與譏諷的面容上,此刻寫滿了迷茫,痛苦,和一種連她自己都無法分辨的、名為“動搖”的情緒。

芬里斯感受到了主人的混亂,它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用它那巨大的頭顱,輕輕地、溫柔地蹭了蹭海拉的手臂,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

另一邊,阿庫婭看著從海拉指縫裡滴完的蜜酒,滿臉都是“好浪費啊”的惋惜表情。

她偷偷摸摸地想去撬開另一個大酒桶,結果被湯姆一爪子拍在腦門上,湯姆衝她搖了搖爪子,一臉“這是重要道具,不準動”的嚴肅。

這片死寂的土地上,一邊是神明萬年的恩怨糾葛,一邊是貓和女神的滑稽互動,構成了一幅荒誕到極點的畫面。

“他快死了,海拉。”

沃斯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這不是比喻,也不是恐嚇。奧丁的生命,快要走到盡頭了。所以,他才終於有勇氣,去面對他這輩子最大的錯誤。”

他看著她,眼神裡沒有了之前的戲謔,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我不是來求你原諒他的。說實話,他也不配得到你的原諒。”

“我只是來給你一個選擇。”

“回去,去阿斯加德。去見他最後一面。你可以當著他的面,把他罵得狗血淋頭。你可以告訴他,這幾萬年你是怎麼過的。你甚至可以把那個木馬摔在他臉上,告訴他他的愛有多廉價,多虛偽。”

“去見見你的母親,弗麗嘉。讓她看看,她的女兒回來了。不是史書上被抹去的一個符號,不是亡者國度的一個傳說,而是活生生的,阿斯加德的長公主,海拉·奧丁森。”

沃斯的聲音在空曠的平原上回響。

“你在這裡,只有永恆的仇恨和孤寂。回去,至少能得到一個答案,一個了結。”

“最壞的結果,無非是讓你確認他就是你心中那個徹頭徹尾的混蛋,然後你再回來,帶著‘我是對的’這份認知,繼續當你的死亡女王。可萬一呢?萬一,你能找到的,不只是一個結局呢?”

海拉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微微顫抖。

尼福爾海姆的風,第一次讓她感到了刺骨的寒冷。

良久。

她睜開眼,那雙眸子裡的滔天恨意已經散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疲憊和複雜。

“好。”

她吐出了這個字,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

“我跟你去阿斯加德,參加這場所謂的‘家庭會議’。”

她頓了頓,目光重新變得銳利,那屬於死亡女神的威壓再次籠罩下來,但目標只有沃斯一人。

“但是,凡人。如果這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

她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終極警告。

“我不會殺了你。我會撕碎你的靈魂,抹掉你存在於世間的每一絲痕跡,讓所有人都忘了你,就好像,你從來沒有來過這個世界一樣。”

“成交。”沃斯咧嘴一笑,那輕鬆的樣子,彷彿剛剛簽下了一份利潤豐厚的合同。

“合作愉快,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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