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廢話！靈球呢？！”
“在我這，安全得很。”奎爾拍了拍胸脯。
“不過我打聽到一個訊息，羅南那個瘋子也在找這玩意兒。你知道的，掠奪者的規矩，我們不跟那種恐怖分子做生意。所以，我決定換個買家。”
“換個買家？”勇度氣得笑了起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你他媽是想單幹，然後把錢全塞進自己口袋裡！”
“不不不，這是為了我們共同的利益最大化！”奎爾振振有詞。
“山達爾星的中間人出價更高，而且安全。拿到錢，我第一時間給你打過去，四六分，我六你四，怎麼樣？”
“四六分？！”勇度的臉因為憤怒，顏色變得更深了。
“我他媽現在就帶人去把你撕成兩半，一人一半！你忘了是誰教你的本事嗎？忘了不守規矩的下場嗎？”
“我當然記得。”奎爾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
“你還教過我，要找最肥的羊下手。”
通訊頻道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勇度死死地盯著螢幕裡的奎爾，那眼神彷彿要穿透螢幕，把他釘在椅子上。
“彼得·奎爾，”勇度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會找到你。我會把你的飛船轟成碎片，然後把你那顆自作聰明的腦袋，掛在我的船頭當裝飾品！”
“哎呀，訊號不好了，勇度！”奎爾突然開始拍打控制檯。
“我正在進入山達爾的空域，干擾太強了！你說甚麼？大聲點！你說要給我···一筆獎金？太客氣了！就這樣，回頭聊！咔···滋滋滋···”
他手忙腳亂地切斷了通訊，螢幕瞬間變黑。
駕駛艙裡重新恢復了安靜，只有引擎的低鳴和奎爾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他長出了一口氣，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
窗外，一顆巨大而美麗的星球已經佔據了整個視野。山達爾星，如同一顆鑲嵌在黑色天鵝絨上的璀璨鑽石，無數的飛船在它周圍穿梭，構成了一張繁忙而有序的交通網。
奎爾看著這片繁華的景象，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他得趕緊把手裡的燙手山芋賣掉，然後從這個星系消失。
因為他知道，勇度從不開玩笑。而且，除了勇度的掠奪者艦隊，還有羅南那個瘋子的手下，也在追殺他。
“希望這玩意兒真的值那個價錢。”
他喃喃自語，推動操縱桿，駕駛著米蘭諾號，匯入了飛往山達爾星的船流之中。
山達爾星的空港，與其說是一個港口，不如說是一座懸浮在雲層之上的鋼鐵城市。
無數飛船如歸巢的蜂群，在無形的航道上穿梭，精準而優雅。米蘭諾號在自動引導光束的牽引下，平穩地滑入一個私人泊位。
“歡迎來到山達爾，編號C-53星球公民，彼得·傑森·奎爾。”
柔和的電子女聲在駕駛艙內響起，同時泊位的使用費已經從奎爾的賬戶中自動扣除。
“知道了，知道了，搶錢。”
奎爾嘟囔了一句，解開安全帶。他摘下耳機，老舊的磁帶機還在播放著《Come and Get Your Love》，歡快的節奏與他此刻的心情完美同步。
他拿起置物架上的宇宙靈球，在手裡掂了掂，那冰冷的金屬質感，彷彿就是財富的重量。
他對著駕駛艙的玻璃，整理了一下自己暗紅色的皮夾克，吹了聲口哨。
“發財了，老媽。”
他跳下飛船，一股混合著上百種外星物種氣息和淨化空氣的清新味道撲面而來。
眼前的景象讓他這個走南闖北的“不法之徒”也有些目不暇接。
寬闊的步行道上，各種形態各異的生物來來往往。
有身高三米、面板如同岩石的巨人，也有漂浮在半空、身體由純粹能量構成的水母狀生物。
他們在這裡和平共處，遵守著新星軍團制定的嚴苛法律。
奎爾把靈球塞進挎包，雙手插兜，邁著輕鬆的步伐，匯入人流。
他喜歡這種感覺，在人群中，他只是一個不起眼的泰拉人，沒人知道他包裡揣著一個足以讓整個星系瘋狂的寶貝。
他輕車熟路地穿過幾條繁華的商業街，拐進了一條相對僻靜的小巷。
巷子盡頭是一家毫不起眼的店鋪，門上掛著一個古舊的木牌，上面用通用語刻著“藏品與古董”。
這就是他的買家，“掮客”布羅克的店。
奎爾推門而入，一陣灰塵的氣味夾雜著金屬和舊紙張的味道。
店鋪裡堆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從古老文明的石板，到不知名生物的骨骼標本，雜亂無章地擺放著，只留下一條狹窄的通道。
一個戴著單片放大鏡，正在擦拭一個金屬頭骨的矮胖男人抬起頭，看到了奎爾。
“是你。”布羅克放下手裡的東西，聲音平淡。
“我還以為你死在哪個廢棄礦井裡了。”
“讓你失望了，布羅克。”奎爾走到櫃檯前，把挎包往上一放，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帶了你要的東西。”
布羅克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繞出櫃檯，示意奎爾跟他到裡屋去。
裡屋比外面整潔得多，只有一個工作臺和幾臺精密的檢測儀器。
“拿出來吧。”布羅克搓了搓手。
奎爾咧嘴一笑，從包裡拿出了那個金屬球體，輕輕放在工作臺上。
布羅克沒有立刻去碰，而是戴上一副特製的護目鏡，啟動了一臺儀器。
一道藍色的光束掃過靈球，旁邊螢幕上的資料飛速滾動。
“能量讀數穩定，外殼材質是古代奇塔利金屬混合物，內部有複雜的機械結構···”布羅克一邊看，一邊喃喃自語。
他伸出帶著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靈球，放在耳邊晃了晃，又對著光源仔細觀察上面的紋路。
奎爾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耐心地等著。他知道布羅克這人疑心病重，但只要驗明真貨，出手是最大方的。
“怎麼樣？”奎爾忍不住問。
“東西不錯。”布羅克終於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商人特有的笑容。
“品相完好，能量封印沒有破損。一千萬單位幣，現在就可以轉給你。”
“一千萬？”奎爾挑了挑眉。
“布羅克，為了這玩意兒，我可是差點被一幫瘋子打成篩子。這個價錢，可配不上我的風險。”
“風險是你的事，奎爾。”布羅克把靈球放回桌上。
“我只為貨物本身付錢。”
“好吧，好吧。”奎爾舉起手。
“但你得知道，這幫瘋子可不是甚麼普通的星際海盜。”他故意頓了頓，想增加自己這趟活兒的含金量。
“哦？”布羅克來了點興趣。
“他們為羅南效力。”
奎爾說出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幾分炫耀。
“我可是從指控者羅南的手下那裡，把這東西搶過來的。”
他期待著看到布羅克臉上露出驚訝或者讚賞的表情，這能成為他加價的籌碼。
然而，布羅克的表情變化，比他預想的要劇烈得多。
“羅南？”
這個名字從布羅克嘴裡說出來，像是被燙到了舌頭。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成一種病態的灰白。
剛才還愛不釋手的靈球，此刻在他眼裡彷彿成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他猛地後退一步，撞倒了身後的一把椅子，發出刺耳的響聲。
“你···你把羅南的人引到這兒來了？”他的聲音變了調，尖銳而顫抖。
奎爾愣住了。
“甚麼？沒有！他們不知道我是誰，更不知道我會來你這裡。”
“你這個蠢貨！”布羅克指著奎爾，手指抖得像風中的樹葉。
“你以為羅南是誰？他是個瘋子！一個屠夫！他為了得到一件東西，會把整個星球翻過來，把所有見過那東西的人都燒成灰！”
“嘿，冷靜點！”奎爾試圖安撫他。
“交易已經完成了，你把錢給我，我馬上就走，我們兩清了。”
“交易？甚麼交易？交易取消了！”布羅克幾乎是尖叫起來。
“我不要這東西！你馬上把它拿走！從我的店裡滾出去！”
奎爾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完全沒料到會是這種反應。
“不是，布羅克，你聽我說，”他上前一步，想拿回靈球，順便再爭取一下。
“羅南他沒那麼神，他的人被我耍得團團轉。而且，他怎麼會知道我們···”
“滾！”
布羅克猛地撲過來，不像個商人，倒像個被逼到絕路的野獸。
他不是要攻擊奎爾，而是用盡全身力氣，抓起工作臺上的靈球，一把塞回奎爾的挎包裡。
然後，他推著奎爾的胸口，把他往外推。
“你害死我了！你這個掃把星！滾出我的店！永遠別再回來！”
奎爾被他推得一個趔趄，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推出了裡屋，然後又被一路推出了店鋪大門。
“砰！”
店鋪的門在他面前重重關上，裡面傳來門閂落下的聲音。
奎爾站在小巷裡，手裡還提著那個裝著靈球的挎包。周圍是山達爾星午後溫暖的陽光和遠處傳來的喧囂，他卻感到一陣寒意。
剛才還價值四百萬的寶貝，現在成了一個沒人敢碰的燙手山芋。
他低頭看了看挎包，又抬頭看了看那扇緊閉的店門。
“操。”
一聲低罵，在僻靜的小巷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那一頭扎進錢堆裡的美夢，碎得比被浩克砸過的玻璃還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