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是從哪裡買的？”
王后弗麗嘉的問題，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沃斯腦海裡激起千層浪。
買？
這玩意兒要是能量產，宇宙早就和平了，或者早就被拆沒了。
沃斯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緊急編織著一個聽上去不那麼離譜的謊言。
他總不能說這是從一個叫“系統”的東西，從魔法陣裡召喚出來的。
“咳，”
沃斯清了清嗓子，努力擠出一個真誠的笑容。
“王后殿下，您誤會了，它們不是買的。”
他側過身，壓低聲音，營造出一種分享秘密的氛圍。
“您知道，地球上那位至尊法師，古一大師嗎？”
弗麗嘉的眼神微微一動。這個名字顯然分量不輕。連一旁的奧丁，獨眼中也閃過一絲瞭然。
古一，那個守著時間寶石的神秘法師，是阿斯加德為數不多需要鄭重對待的盟友，也是奧丁數百年的老友。
“當然，”弗麗嘉頷首。
“古一大師是九界可敬的守護者。”
“那就好解釋了。”沃斯一拍大腿，故事順理成章地編了下去。
“湯姆和傑瑞，是古一大師送我的禮物。她說它們來自一個物理法則不太講道理的奇特宇宙，抓捕過程相當···複雜。”
“大師說它們是孤品，獨一無二，讓我好好養著，關鍵時刻能有大用。”
沃斯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著王后和神王的表情。
弗麗嘉那雍容華貴的臉上，茫然的表情並未完全褪去，但其中摻雜了一絲“原來如此”的釋然。
如果是那個神秘莫測的至尊法師的手筆，那出現任何不合常理的東西，似乎都變得合情合理了。
畢竟，古一本人就是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存在。
奧丁甚至輕輕撫了撫自己的鬍鬚，發出一聲低沉的鼻音。
他想起上次古一來阿斯加德做客，兩人喝著酒，古一就曾抱怨過，說多元宇宙裡總有些地方的規則亂七八糟，讓她收拾爛攤子時很頭疼。
湯姆與傑瑞既然是古一找到的，那當時他們在阿斯加德的時候，古一為甚麼會說不認識他們呢？
奇怪···或許這個米德加德人有甚麼特殊之處吧，不然他身邊也不會有這麼多奇特的人。
奧丁作為活了多年的老怪物，一下子就猜到了沃斯在撒謊，不過既然沃斯不願說出真相，奧丁自己也不會追問，這是阿斯加德人的待客之道。
“原來是至尊法師的贈禮。”
弗麗嘉徹底接受了這個說法，她看著那對已經開始互相追逐打鬧的活寶，眼神裡的探究變成了純粹的好奇。
“那它們···好養嗎？”
“這個嘛···”沃斯嘴角一扯。
“只要保證乳酪和魚的供應，大部分時間它們還是挺安分的。就是···不太適合放在精裝修的房間裡。”
他指了指遠處那個光滑的巨坑，意思不言而喻。
弗麗嘉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想象了一下湯姆和傑瑞在王宮裡自由活動的場景，不禁莞爾。
就在這片劫後餘生、略帶喜感的氛圍中，奧丁向前走了一步。
他手中的永恆之槍輕輕頓地，發出沉悶的聲響，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王座大廳前的廣場瞬間安靜下來，勝利的歡呼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代之的是對神王的敬畏。
“今天的勝利，值得讚頌。”
奧丁的聲音蒼老而洪亮，迴盪在每個阿斯加德戰士的耳邊。
“你們用勇氣與武力，扞衛了阿斯加德的榮耀。尤其是我們的盟友，你們的強大，連群星都為之側目。”
他目光掃過阿爾託莉雅、大和等人，表示了由衷的感謝。
然後，他的話鋒一轉，獨眼中透出銳利的鋒芒。
“但是，戰爭還未結束。”
剛剛還洋溢著喜悅氣氛的廣場，空氣再次變得凝重。
奧丁看向自己的兒子，托爾。
“瑪勒基斯逃走了。他是一個被五千年的仇恨浸透了靈魂的亡魂，以太粒子是他唯一的執念。這次的慘敗，不會讓他退縮，只會讓他變得更加瘋狂。”
托爾握緊了雷神之錘，神情嚴肅：“父親，您的意思是，他會捲土重來？”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奧丁的語氣斬釘截鐵。
“一個失去了大部分軍隊和希望的王，會不惜一切代價去尋求力量。他會去尋找盟友，那些潛伏在宇宙黑暗角落裡，同樣覬覦阿斯加德的敵人。”
“下一次，我們面對的，可能就不只是一支黑暗精靈的艦隊了。”
神王的話，像一塊巨石壓在眾人心頭。
這次能贏，很大程度上是靠著沃斯這支援軍出其不意的強大戰力。如果瑪勒基斯找到了能與阿爾託莉雅他們抗衡的幫手，那戰局將變得無比艱難。
“托爾。”
“我在，父親。”
“從現在起，加強九界所有航道的警戒。修補我們的防禦，讓海姆達爾的目光遍及每一個角落。隨時準備好，迎接下一次的進攻。”
奧丁下達了命令，聲音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阿斯加德可以接受挑戰，但絕不接受失敗。”
“是！”
托爾將雷神之錘舉至胸前，鄭重領命。
沃斯站在人群中，心裡卻在嘀咕。
奧丁老爺子果然看得透徹，不過瑪勒基斯能找的盟友···電影劇情裡好像沒這出啊？難道是蝴蝶效應？
···········
“···初步統計，‘悲鳴之牙’艦隊，參戰艦船共計一百七十二艘，確認撤回三十七艘，失聯或確認摧毀一百三十五艘。其中，主力艦‘黑刃級’損失超過八成···”
黑暗精靈的指揮旗艦“悲鳴號”內，空氣比艦船外的宇宙真空還要冰冷、凝滯。
艦橋上，倖存的船員們低垂著頭，連呼吸都刻意放緩，生怕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驚擾了王座上那個沉默的陰影。
一名負責戰損統計的軍官跪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聲音乾澀而顫抖。
他不敢抬頭，只能盯著自己面前那片能倒映出模糊人影的地面，將一個個代表著毀滅與失敗的數字，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來。
“···陣亡戰士初步估算超過六千人，精銳的‘影襲者’部隊幾乎全軍覆沒，‘夜刃’衛隊僅餘不到兩百人···”
每一個數字，都像一柄無形的錘子，敲打在艦橋內所有幸存者的心上。
瑪勒基斯坐在他的王座上，一動不動。
他那隻完好的眼睛，像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平靜地注視著前方巨大的戰術投影。
投影上，一片代表著己方艦隊的紅色光點，如今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幾點，被一大片代表著“未知”的黑暗所包圍。
五千年的準備。
五千年的積怨。
一支足以橫掃九界多數文明的復仇大軍。
在短短不到三個小時的時間裡，就這麼沒了。
不是被阿斯加德的金色艦隊堂堂正正地擊潰，而是被一種近乎荒誕的方式，屠戮、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