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是最好的過濾器,也是最兇猛的催化劑。
一年光陰,足以讓紐約的廢墟上綠草茵茵,也足以讓某些深埋的種子,在黑暗中悄然發芽。
瓦納海姆的戰場上,最後的克羅南戰士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在他高舉石錘砸下之前,一道銀色的電光呼嘯而至。
雷神之錘精準地擊中了他的胸口,巨大的衝擊力讓他龐大的身軀向後倒飛出去,轟然砸塌了一座殘破的石牆。
戰鬥結束了。
托爾收回妙爾尼爾,甩了甩金色的長髮,汗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頰滑落。
他環顧四周,阿斯加德的戰士們正在清掃戰場,救助受傷的瓦納神族。
自從一年前他將宇宙魔方和心靈權杖帶回阿斯加德,九界的秩序便因洛基引發的動盪而開始崩潰。
這一年來,他幾乎沒有停歇,率領著仙宮的軍隊,在各個世界之間穿梭,平定戰亂。
他現在是國王,是統帥,肩負著整個九界的和平。
可每當夜深人靜,他站在阿斯加德的觀星臺上,望著那片璀璨的星河,總會下意識地去尋找一個不起眼的藍色光點。
地球。
還有,簡。
···········
倫敦,一家普通旅館內。
“所以,托爾這麼久不和你相見,基本上就是用‘我在拯救宇宙’當藉口,對你玩消失?太經典了。”
達西·劉易斯一邊嚼著薯片,一邊對著一堆複雜的資料圖表發表著高見。
“達西,托爾有很多事要做,他是在拯救他的國家。”
簡·福斯特頭也不抬地回答,眼睛緊盯著螢幕上跳動的異常讀數。
自從一年前,那個金髮的神只從天而降,又在紐約大戰後匆匆離去,簡的生活就回到了原點。
她依舊是那個追逐星辰和異常現象的科學家,只是心裡多了一份揮之不去的牽掛。
托爾答應過會回來。
但一年過去了,杳無音信。
只有新聞裡偶爾會播放一些模糊的衛星影象,顯示世界各地出現類似“極光”的現象,天文學家們將其命名為“天體匯聚”的前兆。
簡知道,那是彩虹橋的痕跡。他在履行自己作為王子(簡是不知道托爾已經登基成為國王了)的職責,平定九界的戰亂。
她理解,但思念卻無法抑制。
“而且我們不是在討論我的感情生活,看看這個,重力讀數完全亂了,就在我們腳下這片區域。”
“好吧好吧,物理學呆子。”達西聳聳肩,指著螢幕上的一個紅點。
“你的小實習生伊安剛剛發來訊息,說他發現了一個地方,那裡的東西會憑空消失,然後又在別的地方出現。一個廢棄的工廠。”
簡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抓起外套和一臺行動式的探測儀就往外衝。
“走!我們去看看!”
廢棄的工廠裡,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塵土的味道。這裡像是一個被時間遺忘的角落,安靜得詭異。
“簡!你快來看這個!”
達西的聲音劃破了廢棄工廠裡的寧靜,伴隨著一陣手忙腳亂的腳步聲。
簡·福斯特嘆了口氣,從一堆複雜的儀器中抬起頭。她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無奈地看著達西。
“達西,我跟你說過多少次,科學研究需要嚴謹和安靜。”
“哦得了,你那套理論在這裡不管用。”達西指著窗外,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除非你的理論能解釋為甚麼一輛卡車會飄在半空中。”
簡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輛巨大的集裝箱卡車正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懸浮在離地幾米高的空中,彷彿地球的引力對它失去了作用。
“重力異常···”簡的眼睛亮了,天體物理學家的本能瞬間被點燃。她抓起一臺手持探測器就衝了出去。
“嘿!你們看!”
幾個在廢棄工廠裡玩耍的孩子發現了新大陸。一個膽大的男孩撿起一個空酒瓶,朝著卡車懸浮的區域扔了過去。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酒瓶飛到一半,憑空消失,幾秒鐘後,又從另一個完全不同的方位突兀地出現,然後“啪”的一聲摔在地上。
“空間傳送?”簡手裡的探測器發出了刺耳的蜂鳴,指標瘋狂擺動。
“酷斃了!跟打遊戲一樣!”孩子們歡呼著,開始不停地往那個區域扔東西,看著它們消失又出現,樂此不疲。
“別過去!”簡急忙喊道,但已經晚了。
簡的實習生的實習生,一個叫伊安的瘦弱男孩,不小心把車鑰匙掉進了那個異常區域。
他慌張地伸手去撿,半個身子探了進去。
下一秒,他就出現在了集裝箱卡車的頂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達西目瞪口呆。
簡沒有回答,她的目光被探測器上一個異常穩定的訊號源吸引。它就在這片區域的二樓,一個黑暗的房間裡。
“達西,你和伊安待在這裡,看好孩子們,別讓他們靠近。”簡叮囑了一句,便獨自一人走向那棟破敗的建築。
直覺告訴她,那裡有她想要的答案。
樓道里陰暗潮溼,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塵土的味道。簡順著訊號的指引,來到一扇緊閉的門前。
她推開門,一股比外面更加古老、更加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房間中央,沒有儀器,沒有裝置,只有一根粗大的石柱。而那股強大的能量訊號,正是從石柱的內部發出來的。
簡好奇地走上前,伸出手,輕輕觸控著冰冷的石柱。
就在她的指尖觸碰到石柱的瞬間,腳下的地面忽然消失了。
“啊——!”
她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整個人墜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暗空間。
失重感傳來,周圍是無盡的虛無,只有一些紅色的、如同液體又如同煙霧的物質在緩緩流淌。
它們像是擁有生命一般,注意到了這個闖入的異物。
紅色的流體開始向簡的身體匯聚,它們穿透她的面板,鑽進她的血管,與她的每一個細胞融合。
一股無法言喻的冰冷和灼熱同時在體內爆發,簡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某種古老而強大的力量重塑。
她的意識漸漸模糊,在徹底失去知覺前,她彷彿聽到了無數怨毒的嘶吼和呢喃。
與此同時,在宇宙最黑暗的角落。
一艘如同枯骨般巨大而猙獰的戰艦,已經沉寂了數千年。
戰艦內部,無數個休眠艙裡,躺著一個個面板慘白、面容枯槁的類人生物。他們是黑暗精靈,一個在宇宙誕生之初就存在的古老種族。
在中央的王座上,一個身材高大的黑暗精靈猛地睜開了眼睛。他的半邊臉在遠古的戰爭中被燒燬,留下了恐怖的傷疤。
他就是黑暗精靈之王,瑪勒基斯。
“以太···”
沉睡了五千年的怨念,在這一刻被喚醒。他感受到了,那股他追尋了一生的力量,那股本該被阿斯加德人徹底摧毀的力量,再次出現了。
他乾裂的嘴唇裡,吐出這個塵封了數千年的名字。
那股熟悉而強大的能量波動,跨越了無盡的空間,再次被他感知到。
“它醒了。”
隨著他的甦醒,整個戰艦彷彿活了過來。休眠艙一個個開啟,沉睡的戰士們紛紛站起。
他們最強大的詛咒戰士,阿格姆,也從石化狀態中恢復,單膝跪在了瑪勒基斯面前。
“我的王。”
“阿格姆,召集我們的人民。”瑪勒基斯的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天體匯聚即將到來,我們的世界,將重新回歸黑暗。”
“復仇之刻,已然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