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但這次來的不是敵人，而是邁阿密警方的快艇和海岸警衛隊的船隻，將整艘遊艇團團圍住。
一名身穿黑色西裝的特勤主管快步走上甲板，他是在總統身邊倖存下來的少數幾人之一。
他看到被佩珀抱在懷裡的託尼，又看了看旁邊站著的阿爾託莉雅一行人，眼神複雜。他走到近前，鄭重地敬了個禮。
“斯塔克先生是英雄。我們會動用最好的資源，請各位放心。”
沒有多餘的廢話，專業的醫療團隊迅速接管了託尼，將他固定在擔架上，小心翼翼地抬下船。佩珀寸步不離地跟著，她的手始終被託尼無意識地攥著。
阿爾託莉雅幾人跟在後面，看著這陣仗，與之前在小診所的狼狽截然不同。
“看來我們不用擔心醫藥費了。”皮卡丘聳了聳肩。
“這是英雄應得的待遇！這就是青春的禮讚！”邁特·凱握拳道。
“凱，小聲點，別吵到託尼。”大和提醒道。
救護車一路綠燈，風馳電掣地駛向邁阿密中心醫院——全州最大、裝置最先進的醫療中心。
頂尖的外科專家團隊早已在急診門口待命。
託尼被直接送進了手術準備室，各種儀器連線在他的身上，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佩珀站在一邊，看著醫生們忙碌，心又懸到了嗓子眼。
“他的情況比報告上更糟。”
主刀醫生，一位頭髮花白的權威專家，看著檢查報告，眉頭緊鎖。
“除了骨裂和外傷，他體內的能量波動非常不穩定，可能是之前的戰鬥透支了生命力。我們必須立刻手術，穩定他的生命體徵。”
“等等。”
一個虛弱的聲音響起。
所有人都看向病床，託尼竟然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神雖然疲憊，卻異常清明。
“託尼？”佩珀立刻俯下身。
“既然···要開膛破肚了···”託尼喘著氣，嘴角卻扯出一個熟悉的弧度。
“順便···把那些小玩意兒都取出來。”
醫生愣住了：“斯塔克先生，您是指···您心臟周圍的彈片？”
“不然呢？難道是我藏起來的私房錢？”託尼開了個一點也不好笑的玩笑。
“不行！”佩珀立刻反對。
“託尼，醫生說過，那太危險了！那些彈片離你的心臟太近了！”
“以前是。”託尼的目光轉向佩珀，那雙焦糖色的眼睛裡，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以前我需要那個東西讓我活下去。但現在···我不想再被它綁著了。”
他看著胸口那個曾經讓他引以為傲，也讓他夜不能寐的反應堆位置。
那是他輝煌的起點，也是他痛苦的根源。
“佩珀，我厭倦了。我不想再做一個被盔甲和鐵片定義的男人。”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千鈞。
“我想···重新開始。”
佩珀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的決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她明白，這不僅僅是一場手術，這是託尼在與自己的過去做一場徹底的告別。
他選擇相信自己，相信沒有胸口那個發光裝置的託尼·斯塔克，依然是託尼·斯塔克。
她的眼淚無聲地滑落，最終，她握緊託尼的手，轉頭對醫生說：“請滿足他。用最好的技術，最好的團隊。拜託了。”
醫生看著這對男女，沉默了幾秒，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我們會盡一切努力。”
手術室的紅燈再次亮起。
這一次，等待的地點換成了寬敞明亮的VIP家屬等候區。柔軟的沙發，獨立的衛生間，甚至還有一個擺滿了各種飲品的吧檯。
但佩珀只是呆呆地坐在手術室門口，一動不動，彷彿一座雕像。
氣氛比上次在小診所時更加凝重。那次是求生，而這次，是新生或毀滅。
“我說，這裡的咖啡機看起來高階多了。”皮卡丘跳上吧檯，熟練地按了幾個按鈕。片刻後，一杯香氣四溢的濃縮咖啡出現在杯中。
它聞了聞，滿意地點點頭：“嗯，比那個速溶玩意兒強了一百倍。總算有點人道主義精神了。”
它端著小小的咖啡杯，走到佩珀腳邊，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褲腿。
佩珀回過神，低下頭，看到皮卡丘遞過來的咖啡，勉強笑了笑：“謝謝，我現在不想喝。”
“不喝也拿著。”
皮卡丘把杯子推到她手邊，“提提神。那傢伙出來要是看到你比他還憔悴，肯定又要自戀地以為自己魅力無窮了。”
這句吐槽讓佩佩緊繃的臉頰稍微放鬆了一點。她拿起咖啡杯，溫熱的觸感從掌心傳來。
另一邊，邁特·凱正在落地窗前做著緩慢的拉伸運動。開啟景門的後遺症依舊讓他肌肉痠痛，但他堅持用自己的方式恢復。
“凱，你還好吧？”大和扛著狼牙棒走過來，有些擔心地問。
“當然！這點小傷，正是青春燃燒過的證明！”邁特·凱比了個大拇指，然後一個標準的下蹲。
“不過，斯塔克先生的決定，真是充滿了青春的決意啊！向死而生，這才是真正的強者！”
“確實。”大和也表示贊同，“他明明可以繼續依賴那個東西，卻選擇了一條更危險但也更徹底的路。”
鯊魚辣椒則安靜地站在角落，黃色的機械眼以極高的頻率閃爍著。
他沒有說話，但候診室的Wi-Fi訊號已經被他完全接管。他黑進了醫院的內網，繞過了層層防火牆，正在實時監控手術室內各項生命體徵資料的變化。
心率、血壓、腦電波···每一條曲線的輕微波動，都逃不過他的分析。他用自己的方式，在無聲地守護著。
阿爾託莉雅走到佩珀身邊坐下，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陪著她。
過了很久，佩珀才低聲開口：“你說···他會沒事的，對嗎？”
“會的。”阿爾託莉雅的回答簡單而肯定。
“我只是···很害怕。”佩珀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害怕他好不容易擺脫了基裡安，卻倒在自己的選擇上。”
阿爾託莉雅轉頭看著她，碧色的眼眸如一汪平靜的湖水：
“身為王者，有時必須親手卸下自己的王冠。那頂王冠曾給予他榮耀和權力，但也可能成為最沉重的枷鎖。斯塔克先生不是在冒險，他是在奪回屬於自己的自由。”
她想起了自己揹負“王”之名的過往，那份沉重，讓她捨棄了太多屬於“阿爾託莉雅”的東西。
“他選擇不再被那身盔甲和那顆‘心’所定義，這需要的勇氣，不亞於面對千軍萬馬。”阿爾託莉雅輕聲說。
“我們應該相信他的這份勇氣。”
佩珀怔怔地聽著，這個金髮女人的話語中，帶著一種奇特的、令人信服的力量。她似乎明白了甚麼，緊握的拳頭慢慢鬆開。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比上一次更加漫長。
五個小時後，手術室的燈終於由紅轉綠。
佩珀猛地站起身，心臟幾乎跳出胸膛。
主刀醫生走了出來，他摘下口罩，滿是皺紋的臉上帶著無法掩飾的疲憊，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他看著佩珀，露出了一個笑容。
“手術非常成功。”
簡單的一句話，讓佩珀全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她腿一軟，被身後的阿爾託莉雅扶住。
“我們取出了他心臟附近所有的彈片，一共十一塊。過程非常驚險，但斯塔克先生的意志力超乎想象，他挺過來了。”醫生繼續說道。
“從今以後，他不再需要胸口的那個裝置了。”
喜悅的淚水奪眶而出，佩珀捂著嘴，泣不成聲。
皮卡丘跳上她的肩膀，用毛茸茸的臉頰蹭了蹭她。
“太好了！這就是青春的完全勝利！”邁特·凱激動地揮舞著拳頭。
大和也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透過病房的玻璃窗，他們看到託尼安靜地躺在床上。
他的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但那個曾經日夜發光的圓形裝置已經消失不見。他的臉色依舊蒼白，呼吸平穩，睡容安詳。
他不再是那個被過去束縛的鋼鐵俠。
從今天起，他只是託尼·斯塔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