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柱貫穿了天花板,將夜空都短暫照亮。當光芒散盡,裝卸區內只剩下刺鼻的臭氧味和瀰漫的塵埃。
地面上,三個被“誓約勝利之劍”正面命中的絕境戰士,連完整的殘骸都找不到,只留下人形的焦黑印記,彷彿他們從未存在過。
整個戰場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薩文被“朝孔雀”的火焰拳風轟得七葷八素,剛從地上爬起來,新生的頭皮還泛著嫩紅,就看到了這讓他肝膽俱裂的一幕。
六個強化版的絕境戰士,轉眼間,只剩下他一個獨苗。一個被凍成了冰雕,雖然還沒死透,但心臟被極寒之氣徹底破壞,高溫再生能力正在與寒冰做著最後的、徒勞的抗爭。
另一個則在邁特·凱的狂轟濫炸下,腦袋已經變了形,正躺在地上抽搐,眼看也活不成了。
這些都是基裡安的王牌,是足以顛覆一場區域性戰爭的超級士兵。可在這個古怪的組合面前,脆弱得像紙糊的一樣。
薩文臉上的獰笑和殘忍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驚駭與恐懼的錯愕。
他看著那個手持金色聖劍、面無表情的女人,又看了看那個全身冒著綠色蒸汽、擺出格鬥架勢的西瓜頭,最後目光落在了那隻站在女人肩上,正用爪子擦著鼻尖的黃皮耗子。
這些人···這些怪物···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青春,就是將邪惡燃燒殆盡!”
邁特·凱的身體依舊散發著高溫的綠色蒸汽,景門帶來的力量還在體內奔湧。他一個箭步,再次衝向薩文。
不打了。
這個念頭在薩文的腦海裡瘋狂叫囂。他不是戰士,他只是個享受著力量的投機者。面對無法戰勝的敵人,他唯一的選擇就是逃跑。
他猛地轉身,放棄了所有抵抗的念頭,全身的能量都匯聚在雙腿上,整個人化作一道橘紅色的殘影,朝著被他自己撞開的鐵門缺口衝去。
他要離開這裡,他要把這裡發生的一切都告訴基裡安!
“想跑?”
皮卡丘哼了一聲,臉頰上的電氣囊瞬間亮起。
“問過你皮卡大爺沒有!”
一道粗大的金色閃電從它身上射出,後發先至,精準地劈在薩文的後背上。
“滋啦——!”
強大的電流讓薩文全身一麻,肌肉不受控制地僵直,奔跑的動作瞬間變形,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雖然絕境病毒的高溫面板能導開大部分電流,但那瞬間的麻痺已經足夠致命。
“休想逃離正義的審判!”阿爾託莉雅的聲音清冷,她沒有追擊,而是將王者之劍橫在胸前,金色的魔力再次凝聚。
與此同時,一道白色的身影從側面高速衝來。大和解除了巨狼形態,但身上依舊纏繞著冰藍色的寒氣,她雙手緊握狼牙棒,對準薩文逃跑路線的前方,狠狠砸在地上。
“鏡山!”
“咔嚓!”
一面巨大的冰牆拔地而起,厚重堅實,宛如山壁,瞬間封死了薩文所有的去路。冰牆表面光滑如鏡,折射著火光,散發出森然的寒意。
薩文一頭撞在冰牆上,撞得頭暈眼花。他回過頭,看到那個綠色的身影已經近在眼前。
邁特·凱高高躍起,身體在空中旋轉,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一記勢大力沉的鞭腿直取他的頭顱。
“木葉剛力旋風!”
薩文別無選擇,只能抬起雙臂交叉護在頭前。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薩文感覺自己的手臂像是被攻城錘正面擊中,骨骼斷裂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
他整個人被這股巨力踹得倒飛出去,後背重重砸在身後的冰牆上,震得整面冰牆都佈滿了裂紋。
他順著冰牆滑落在地,口中噴出一股灼熱的鮮血。斷裂的手臂在高溫下蠕動著,試圖癒合,但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還沒完呢!”鯊魚辣椒不知何時繞到了他的另一側,黃色的機械眼閃爍著資料流,他高舉著鯊魚神斧,對準薩文的心臟位置,猛地劈下。
“附屬利齒鯊魚!”
斧刃上彈射出一個小型的機械鯊魚頭,帶著尖銳的呼嘯聲,死死咬住了薩文的胸口。
鋒利的合金牙齒刺穿了高溫面板,卡進了他的胸骨之中。
“啊——!”
薩文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他想伸手去撕掉胸口的玩意兒,但邁特·凱的攻擊又到了。
“第六門的力量,可不只是這樣!”
邁特·凱雙拳緊握,綠色的蒸汽更加濃郁,他的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一連串的殘影。
“朝孔雀!”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而是毫無保留的全力爆發。密不透風的火焰拳雨,如同一場流星火,盡數轟擊在薩文的身上。
每一拳都精準地避開了胸口的機械鯊魚,卻覆蓋了他身體的其他所有部位。
“轟轟轟轟——!”
爆炸聲連成一片,火焰將薩文徹底吞噬。他的身體在連續的衝擊下不斷抽搐,高溫再生的能力在如此密集且強大的破壞力面前,顯得杯水車薪。
面板剛剛癒合,就立刻被下一記火焰拳頭撕裂、燒焦。
“就是現在!”大和嬌喝一聲,狼牙棒上寒氣凝聚到極點,一根尖銳的冰刺在棒尖形成。
“冰諸斬!”
她踏步上前,將狼牙棒如長槍般刺出,穿過火焰的帷幕,精準地刺入了那隻機械鯊魚撕開的傷口,貫穿了薩文的心臟。
“嗚···”
薩文的身體劇烈地一顫,他眼中的兇光和高溫一同黯淡下去。
極寒的冰氣從他心臟的位置爆發,瞬間凍結了他的內臟,與體內的絕境高溫發生了劇烈的衝突。
他的面板忽明忽暗,橘紅色的光芒與冰藍色的霜痕交替出現。
邁特·凱的拳雨停了下來。
薩文跪倒在地,身體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他低著頭,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狼牙棒,又看了看自己那正在崩潰的身體,臉上露出一絲茫然。
“我···比以前···強了十倍···”他喃喃自語,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廢物乘以十,還是廢物。”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薩文艱難地抬起頭,看到託尼在那個女人的攙扶下,正冷冷地看著他。
薩文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甚麼,但大和猛地一抽狼牙棒。
被凍成冰塊的心臟瞬間碎裂,他眼中的最後一絲光芒徹底熄滅,身體重重地向前撲倒,再也沒有了動靜。
裝卸區內,終於恢復了平靜。只剩下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和幾人粗重的喘息聲。
邁特·凱身上的綠色蒸汽緩緩散去,他長舒了一口氣,對著薩文的屍體豎起大拇指,露出一口閃亮的白牙。
“這就是,青春的終點!”
“拜託,大叔,別在這種時候擺造型了好嗎?”皮卡丘從阿爾託莉雅的肩上跳下來,抖了抖身上的灰,“搞得跟拍電影一樣。”
佩珀扶著託尼,快步走了過來。她看著滿地的狼藉和那具可怖的屍體,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但還是強忍著沒有失態。
“結束了?”她問。
“結束了。”
阿爾託莉雅點了點頭,王者之劍化作光點消散在空氣中。她看了一眼託尼,後者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全靠佩珀支撐著才沒有倒下。
“託尼,”阿爾託莉雅的語氣嚴肅,“你看起來糟透了。”
“謝謝誇獎。”託尼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他感覺眼前的景物開始旋轉,耳朵裡的嗡嗡聲越來越響。
“我還以為···我能單刷的。”
“單刷?我看你是單方面被刷!”皮卡丘毫不客氣地吐槽。
“要不是我們來得及時,你現在已經被刷成經驗值了!”
託尼沒有力氣反駁。他靠在佩珀身上,大口喘著氣。連日來的奔波、戰鬥,以及最後那場爆炸耗盡了他所有的精力。
現在緊繃的神經一放鬆,排山倒海的疲憊和劇痛就吞沒了他。
託尼被架在中間,每走一步,斷掉的肋骨都像在抗議。
他看著身邊這些為了救他而弄得傷痕累累的夥伴們,心裡五味雜陳。
他習慣了做那個衝在最前面的人,習慣了用自己的盔甲保護所有人。但現在,他成了那個被保護的累贅。
這種感覺,比任何傷痛都更讓他難受。
“謝謝。”他低聲說,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你說甚麼?”佩珀側過頭。
“我說,”託尼清了清嗓子,“你今天的髮型不太配這身衣服。”
佩珀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咬牙切齒地開口:“託尼·斯塔克,等你傷好了,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你。”
託尼笑了,儘管一笑就牽動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知道,他們都沒事了。
當他們終於走出那棟搖搖欲墜的大樓,呼吸到外面帶著鹹腥味的新鮮空氣時,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遠處的城市依舊燈火輝煌,彷彿剛才那場殊死搏鬥只是一個與世隔絕的噩夢。
他們找到了那輛黑色的奧迪。幸運的是,它完好無損。
鯊魚辣椒和大和合力將後座放倒,鋪平,好讓託尼能躺下。佩珀小心翼翼地把他放進去,又找來急救包裝了下還在流血的傷口。
阿爾託莉雅坐進了駕駛座,她看了一眼導航,發現上面根本沒有目的地,只有一個座標。
“我們去哪?”她問。
“先離開這裡,找個安全的地方。”佩珀說,她坐到後座,讓託尼的頭枕在自己的腿上。
託尼躺在柔軟的座椅上,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鬆弛下來。疲憊和疼痛如潮水般將他淹沒。他看著車窗外倒退的夜景,棕櫚樹的剪影一晃而過。
他想起了在管道里聽到的對話。
碼頭,總統,“盛大的最終章”。
基裡安的瘋狂計劃還沒有結束,甚至正要進入高潮。
“佩珀,”他輕聲開口,眼皮已經重得抬不起來。
“基裡安的目標···是總統···”
“甚麼?”
“碼頭···他要在碼頭動手···”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意識逐漸模糊。在徹底失去知覺前,他感覺到佩珀握緊了他的手,她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堅定而清晰。
“你先睡一會,託尼。剩下的,交給我們。”
黑色的奧迪匯入深夜空曠的街道,像一道無聲的影子,載著這群疲憊的勝利者,消失在邁阿密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