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的清晨,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沃斯坐在公園的長椅上,身上裹著一件從某個倒黴蛋晾衣繩上“借”來的,印著“I? NY”的寬大T恤,
褲子則是鯊魚辣椒從急救帳篷裡順手牽羊拿來的醫護人員備用褲,褲腿長了一大截,堆在腳踝上。
他手裡拿著一份昨晚買的報紙,頭版頭條的巨大標題是《斯塔克博覽會驚魂夜,鋼鐵俠再救紐約》,配圖是馬克六號與伊凡·萬科的裝甲纏鬥的瞬間。
報紙的角落裡,有一條不起眼的小新聞:漢默工業股價一夜之間蒸發,已申請破產保護,其CEO賈斯汀·漢默因涉嫌與恐怖分子伊凡·萬科勾結,已被聯邦調查局逮捕。
“活該。”
沃斯嘀咕了一句,把報紙揉成一團,扔進旁邊的垃圾桶。他一動,渾身上下的肌肉都發出了抗議的痠痛聲。
爆炸的後遺症還在,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十幾頭犀牛輪流踩過。
“老闆,你的咖啡。”
鯊魚辣椒邁著小短腿跑了過來,手裡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拿鐵。它現在是Q版的普通形態,看起來人畜無害,很難想象就是它昨晚把那些無人機當積木一樣拆掉的。
“謝了。”
沃斯接過咖啡,抿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流過喉嚨,讓他稍微舒服了一點。
“老闆,我們接下來去哪?”鯊魚辣椒好奇地問。
沃斯抬頭看了看遠處正在進行清理工作的斯塔克博覽會廣場,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滑稽的行頭,嘆了口氣。
“去哪?當然是接著回酒店睡覺去唄。”
沃斯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上午十點,斯塔克工業總部。
託尼·斯塔克站在釋出會的講臺前,面對著下方數百名記者和閃成一片的鎂光燈。他沒有穿西裝,只是一件簡單的黑色T恤,臉上也看不出甚麼表情,顯得有些疲憊。
佩珀·波茨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神情同樣凝重。
整個會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等待這位億萬富翁的發言。
“昨晚,在斯塔克博覽會發生的一切,是一場悲劇。”託尼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大廳,清晰而沉穩。
“伊凡·萬科,一個被仇恨吞噬的人,在賈斯汀·漢默的資助下,製造了這場混亂。”
他沒有推卸責任,也沒有為自己辯解。
“那些無人機,雖然掛著漢默工業的牌子,但其核心技術,來源於斯塔克工業。”
“是我父親,霍華德·斯塔克,創造了方舟反應堆,也是我,託尼·斯塔克,將它公之於眾,才引發了後續的一系列事件。”
“所以,我,以及斯塔克工業,將為此次事件負全部責任。”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記者們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紛紛舉起了手,想要提問。
託尼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斯塔克工業將成立一個專項賠償基金。”他繼續說道,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我們將全額賠償所有在這次襲擊中造成的財產損失。對於所有受傷的平民和安保人員,我們將承擔全部醫療費用,並提供後續的康復支援。至於那些不幸犧牲的人···”
他頓了一下,會場裡能聽到他輕微的呼吸聲。
“我們會為他們的家人提供終身保障。我保證,每一分錢,都會落實到位。”
釋出會結束了。沒有記者提問環節,託尼說完便轉身離去。但他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媒體和公眾心中炸開了鍋。
漢默工業完了,徹底完了。賈斯汀·漢默在監獄裡哀嚎著自己被俄國佬騙了,但沒人會聽一個失敗者的辯解。
而託尼·斯塔克,再一次以一種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方式,挽回了局面。他用金錢和坦誠的態度,承擔起了所有的責任,反而讓公眾對他的指責聲小了很多。
人們更多討論的,是那個神秘的“蜘蛛俠”,以及鋼鐵俠力挽狂狂瀾的英姿。
與此同時,五角大樓。
撒迪厄斯·羅斯將軍的辦公室裡,氣氛壓抑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羅斯坐在辦公桌後,一根雪茄在他的指間已經燃燒過半,菸灰搖搖欲墜。他沒有抽,只是盯著桌面上那臺紅色的保密電話。
它已經響了半個小時了。
每一次鈴聲,都像一記重錘,敲在他的太陽穴上。他知道電話那頭是誰,也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甚麼。
終於,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掐滅了雪茄,拿起了話筒。
“將軍,是我。”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是國會軍事委員會的議員,一個在政壇浸淫了四十年的老狐狸。
“議員先生。”羅斯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剛從白宮開完會回來。”對方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總統先生讓我給你帶個話。”
羅斯握緊了話筒。
“他說,他對我推薦的人,很失望。”
“漢默是個蠢貨!他被那個俄國人耍了!這不是我的問題!”羅斯終於沒忍住,低吼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是一聲冷笑。
“蠢貨?羅斯,是誰信誓旦旦地向委員會保證,漢默工業的技術加上萬科的頭腦,能讓我們擁有一支‘絕對服從’的超級軍隊?是誰繞過了正常的軍事採購流程,給了漢默工業最高階別的授權?”
“是誰告訴我,這是我們擺脫對斯塔克依賴的最好機會?!”
對方的聲音陡然拔高,每一個字都像子彈一樣射向羅斯。
“結果呢?你的‘超級軍隊’在全世界的直播鏡頭前,變成了那個俄國佬的私人玩具!它們攻擊平民,攻擊警察,最後像一堆昂貴的煙花一樣在天上炸開!你管這個叫‘絕對服從’?!”
“現在全世界都在看我們美國軍方的笑話!他們說五角大樓的將軍們,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會把訂單交給一個連軟體後門都檢查不出來的白痴!”
羅斯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額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哈萊姆事件,你搞砸了,跑了班納,造出了憎惡。唐人街事件,你的部隊連敵人的影子都沒摸到。摩納哥,你的人查不出一個來歷不明的機器人。現在,斯塔克博覽會,你扶植的‘王牌’,直接變成了恐怖襲擊的幫兇!”
“羅斯!你上任以來,除了給軍方抹黑,給國會制造麻煩,你還幹了甚麼?!每年上千億的軍費,就養出了你這麼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廢物”這個詞,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捅進了羅斯的耳朵裡。他的呼吸變得粗重,雙眼佈滿血絲。
“我受夠了每天在聽證會上為你那點破事跟人吵架!委員會已經達成一致,你的‘超級士兵’計劃,所有資金和授權,全部凍結!”
“給我老老實實地待在你的辦公室裡反省!如果再出任何岔子,你就不是坐在這裡接電話了,而是在軍事法庭上當被告!”
“啪!”
電話被粗暴地結束通話了。
辦公室裡恢復了死寂,只剩下羅斯沉重的喘息聲。
他猛地將桌上所有的檔案、水杯、菸灰缸全部掃到地上,發出一陣噼裡啪啦的巨響。
“啊——!!!”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一拳砸在堅硬的實木辦公桌上。
又是這樣!
每一次,每一次都只差一點!
他想要的是一支受國家控制的,無堅不摧的超級力量!他想要的是重塑美利堅的軍事霸權!他想要的是讓所有人都閉嘴!
可為甚麼,每一次都以最屈辱的方式收場?
班納、斯塔克、漢默···一個個都成了他職業生涯上的汙點。
羅斯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抬起頭,目光落在牆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圖上。
他的野心,他的抱負,在這一刻,都變成了一個笑話。
為甚麼每次倒黴的都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