託尼·斯塔克的私人豪華飛機在萬米高空平穩地飛行，機艙內安靜得只能聽見引擎的低沉嗡鳴。
昂貴的真皮沙發、泛著柔光的胡桃木內飾，以及杯中輕輕晃動的頂級香檳，都在努力營造一種與世隔絕的奢華與安逸。然而，剛剛從摩納哥死裡逃生的幾人，心情卻遠沒有這麼平靜。
艙內巨大的高畫質螢幕上，正滾動播放著電視新聞、報紙頭條、網路熱搜，全被兩個關鍵詞佔據——“伊凡·萬科”和“神秘機器人”。
“鋼鐵俠神話破滅？託尼·斯塔克摩納哥遇襲，險些喪命！”——《紐約時報》
“第二個‘反應堆’製造者現身，全球軍備競賽一觸即發！”——《華盛頓郵報》
“目擊者稱，一臺神秘機器人瞬間擊敗襲擊者，其技術或遠超斯塔克工業！”——CNN新聞
無數的影片和照片在網路上瘋傳。伊凡·萬科揮舞電鞭，將賽車劈成兩半的畫面，讓公眾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當斯塔克的技術落入惡人手中時，會造成多麼可怕的破壞。
而鯊魚辣椒從變身到手撕反應堆的整個過程，更是被無數軍事專家和科技愛好者逐幀分析。
沃斯蹺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橙汁，看得津津有味。
他捅了捅旁邊正襟危坐的哈皮：“嘿，哈皮，你看你上電視了，雖然只有一秒鐘的鏡頭，還是開著一輛破車。”
哈皮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我現在沒心情開玩笑。”
但他還是忍不住盯著螢幕，看著自己駕駛勞斯萊斯衝進賽道的畫面，嘴角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
“根據輿情分析，此次事件導致公眾對託尼·斯塔克獨立持有戰甲的信心下降了21.4%。”
鯊魚辣椒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它正用自己的電子眼連線著網路，螢幕上飛速重新整理著資料流。
“斯特恩參議員已公開表示，將立即重啟對‘馬克裝甲國有化’的聽證程式。同時，漢默工業的股價在盤前交易中上漲了6%。”
“瞧，連賣山寨貨的都跟著沾光了。”沃斯咂咂嘴，“這世界真魔幻。”
“先生們！”
佩珀·波茨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慮，她拿著一部平板電腦快步走來，精緻的妝容也掩蓋不住她的疲憊。
“這不好笑！五角大樓、國土安全部，還有幾個我不認識的部門，電話已經打爆了我的手機。他們都在問同一個問題。”
她頓了頓，將目光投向了沃斯和鯊魚辣椒：“那個機器人士兵，到底是誰的？”
螢幕上，恰好播放到鯊魚辣椒超級變換形態的片段。那充滿力量感的金屬身軀，徒手捏碎電鞭的震撼場面，被記者用長焦鏡頭清晰地記錄了下來。
新聞主持人用激昂的語調分析著：
“這個神秘的戰鬥機器人展現了遠超當前軍用無人機的作戰能力。它究竟是斯塔克先生隱藏的王牌，還是代表著一股全新的、未知的第三方勢力？無論答案是哪一個，都將徹底改變全球的軍事格局。”
“看到了嗎？”佩珀的聲調提高了幾分。
“全世界都想知道它從哪兒來。軍方的人暗示，如果它不是斯塔克的，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找到它。如果它是斯塔克的，那我們面臨的壓力會比現在大十倍！”
沃斯攤了攤手，一臉無辜：“別看我，鯊魚辣椒只是個愛好和平的卡通機器人，順便做我的秘書，幫我理理財，僅此而已。”
鯊魚辣椒配合地晃了晃圓滾滾的腦袋，黃色的複眼眨了眨，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然後就掏出自己的牙刷，對著鏡子刷起了自己亮晶晶的金屬大牙。
哈皮看著螢幕上那個威風凜凜的殺戮機器，又看了看眼前這個賣萌的傢伙，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佩珀被這倆活寶氣得說不出話，她深吸一口氣，把最後的希望投向了機艙的角落。
託尼·斯塔克一個人坐在那裡，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杯中的冰塊已經融化了一半。
他沒有參與任何討論，只是沉默地望著舷窗外變幻的雲層，彷彿對機艙內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那張總是掛著戲謔和傲慢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一種罕見的、深沉的迷茫。
“託尼？”佩珀走過去，放緩了聲音。
“你還好嗎？我們需要你。斯塔克工業的公關團隊已經快瘋了，我們需要一份宣告，一個對策。”
託尼沒有回頭，目光依舊空洞。
“伊凡·萬科已經被摩納哥警方移交給了國際刑警，但他背後的勢力，還有那個反應堆的技術來源···這些都需要我們去查。”佩珀試圖將他的注意力拉回到現實中。
“安東·萬科···”
託尼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幾個字。
“甚麼？”佩珀沒聽清。
“安東·萬科。”託尼轉過頭，看向佩珀，那雙往日裡總是閃爍著星芒的棕色眼睛，此刻卻像蒙上了一層灰。
“賈維斯，搜尋這個名字，所有關於他的資料，特別是和我父親有關的。”
“好的，先生。”機艙內響起人工智慧管家溫和的聲音。
佩珀愣住了，她不明白為甚麼在這種關頭，託尼會突然對一個陌生的名字如此執著。
沃斯端著橙汁走了過來，靠在旁邊的吧檯上，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託尼聽：
“有時候，我們崇拜的英雄，可能只是被美化過的普通人。神像一旦有了裂痕，看起來可就沒那麼好看了。”
託尼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猛地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無法驅散心頭那股越來越濃的寒意。
伊凡·萬科那充滿血絲的眼睛，和那聲嘶力竭的控訴，像魔咒一樣在他腦中盤旋。
“你那個道貌岸然的聖人父親！”
“他偷走了我父親的一切！”
“你只是個靠著賊贓過活的寄生蟲！”
他一直以為，父親霍華德·斯塔克留給他的是無盡的財富和天才的頭腦。
他繼承了他的事業，甚至在某種程度上超越了他，將斯塔克工業帶到了新的高度。
他一直為此感到驕傲。可如果這份榮耀的基石，本就是建立在另一個人的屍骨之上呢？
胸口的方舟反應堆傳來一陣隱秘的刺痛，鈀中毒的症狀又開始發作。身體的衰敗和精神的動搖，在這一刻形成了共振，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虛弱。
“先生，”賈維斯的聲音再次響起。
“關於安東·萬科的公開資料非常少。只知道他曾是蘇聯的一名物理學家，在七十年代因向西方國家販賣機密而被流放至西伯利亞，並在那裡度過了餘生。”
“檔案中，確實有他與霍華德·斯塔克先生在早期方舟反應堆專案中有過短暫合作的記錄，甚至他還移居到了美國，但隨後因‘理念不合’而分道揚鑣。”
“理念不合···”
託尼咀嚼著這個詞，臉上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這官方辭令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真相？是父親踢走了合作伙伴，還是像伊凡說的那樣，是一場卑劣的竊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