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斯重新看向鯊魚辣椒，目光不再是看待一件作品，而是看待一個平等的交流者。
“你的中央處理器，運算速度能達到多少？”託尼開口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考較。
“在常規模式下，我的浮點運算速度為每秒六千萬億次。如果切換到超級變換形態，理論峰值可以提升三百個百分點。”
鯊魚辣椒的回答精準而迅速，不帶任何感情。
託尼的呼吸停頓了一瞬。
這個資料已經超過了賈維斯當前版本的運算能力。
“你對弦理論有甚麼看法？”託尼又丟擲了一個問題。
“弦理論是一個有前景的框架，但它缺乏可驗證的實驗預測。其核心問題在於額外維度的緊化方式不唯一，導致了龐大的‘景觀問題’。”
“相比之下，圈量子引力在背景獨立性上更具優勢，但在處理低能極限回歸廣義相對論時面臨困難。”
鯊魚辣椒對答如流，條理清晰，引經據典，完全不像一個只會執行命令的機器人，而像一個浸淫此道多年的頂尖物理學家。
託尼徹底被鎮住了。
他忘記了沃斯，忘記了即將開始的F1大賽，甚至暫時忘記了自己體內的鈀中毒。他的眼裡只剩下這個小小的、其貌不揚的機器人。
“不可思議···”他走到吧檯，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然後又給沃斯也倒了一杯。
“沃斯，你這傢伙，總是能給我帶來‘驚喜’。”
沃斯端著酒杯，得意地笑了笑：“那是當然，我交朋友可是很有眼光的。”
託尼沒理會他的自誇，他端著酒杯，走到鯊魚辣椒麵前，舉了舉杯，臉上是棋逢對手的興奮笑容。
“鯊魚辣椒，歡迎來到我的世界。希望接下來的旅程，我們能聊得愉快。”
鯊魚辣椒的電子眼閃了閃，似乎在分析他這句話的含義，然後用它那標誌性的機械音回應道：
“很高興與你交流，斯塔克先生。”
···············
斯塔克工業的私人飛機平穩地降落在蔚藍海岸機場，溫暖溼潤的地中海海風透過艙門，吹散了機艙內殘留的威士忌醇香。
“歡迎來到我的遊樂場，先生們。”
託尼戴上墨鏡，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整個摩納哥的陽光。
他整個人煥然一新，鈀中毒帶來的陰霾被對鯊魚辣椒的好奇心一掃而空，那股屬於託尼·斯塔克的張揚與活力又回來了。
沃斯跟在後面，看著窗外停滿的豪華遊艇和遠處山坡上鱗次櫛比的豪宅，心裡卻在盤算著另一件事。
伊凡·萬科，那個揮舞著電鞭的男人，此刻應該就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打磨著他復仇的武器。
一輛加長版的勞斯萊斯早已等候在停機坪。三人上車後，託尼直接從車載冰箱裡拿出一瓶香檳。
“砰”的一聲，木塞飛出。
“為新的友誼，以及···未解的謎題。”託尼朝鯊魚辣椒舉了舉杯。
鯊魚辣椒的電子眼閃了閃，回應道：“根據我的資料庫，酒精會暫時抑制人類大腦皮層的活動，造成判斷力下降。我不建議在進行重要活動前飲用。”
“放鬆，我的鯊魚朋友。”託尼大笑起來，“在摩納哥，判斷力下降就是最重要的活動。”
沃斯看著這兩個畫風迥異的“天才”鬥嘴，感覺自己像是被夾在科學怪人與他的造物之間的普通人。
酒店是蒙特卡洛最負盛名的巴黎大酒店，託尼直接包下了頂層的皇家套房。套房的陽臺正對著F1賽道的髮夾彎，視野絕佳。
“怎麼樣？風景不錯吧？”託尼靠在陽臺欄杆上，意氣風發。
“你們快點放下行李，換身衣服。今晚，我們去體驗一下真正的摩納哥。”
夜幕降臨，蒙特卡洛賭場燈火輝煌，如同矗立在海岸邊的黃金宮殿。
託尼一身剪裁得體的阿瑪尼晚禮服，身邊圍繞著幾個身材火辣的名媛，在輪盤賭桌前揮金如土，談笑風生。他就是全場的焦點，是行走的荷爾蒙與美金。
沃斯穿著租來的西裝，感覺有些束手束腳，只能端著一杯果汁，在旁邊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像個保安。
而鯊魚辣椒，則成了賭場的另一個焦點。
它靜靜地站在賭桌旁，圓滾滾的身體和周圍衣香鬢影的環境格格不入。一位金髮美女好奇地湊過來，伸手想摸摸它的頭盔。
“你好，小可愛，你是誰家的機器人？”
鯊魚辣椒後退半步，躲開她的手，黃色的電子眼盯著她：
“女士，根據我的分析，你噴的香水是‘午夜毒藥’，但其中乙醇含量超標了0.3%，這可能是仿冒品。另外，你的眼線畫得不對稱，左眼比右眼高了0.5毫米。”
金髮美女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隨即轉為鐵青，踩著高跟鞋憤然離去。
鯊魚辣椒心目中的美女只有田德莉娜小姐一人，別的人再漂亮都不行。
託尼在旁邊看得差點笑出聲，他覺得帶鯊魚辣椒出來真是個正確的決定。
“嘿，鯊魚，過來。”託尼朝它招招手。
“幫我看看，下一把押甚麼？紅色還是黑色？”
鯊魚辣椒走到他身邊，電子眼在高速旋轉的輪盤上掃過，隨即給出了答案：
“斯塔克先生，基於對輪盤當前角速度、滾珠初始動能以及空氣阻力的綜合計算，滾珠有78.4%的機率落入黑色區域的數字13到24之間。”
“但考慮到荷官手指有輕微的痙攣，這可能是一個變數。”
它頓了頓，補充道：“然而，從長期來看，由於‘0’的存在，賭場的勝率始終比玩家高2.7%。任何單次押注的期望收益都是負值。我建議你立刻停止這種沒有意義的資本消耗行為。”
整個賭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鯊魚辣椒。
荷官的臉都綠了，手心直冒汗。
“哈哈哈哈！”託尼不怒反笑，他重重地拍了拍鯊魚辣椒的肩膀。
“說得好！但我喜歡！”
他隨手將一大堆籌碼推到了黑色區域。
“我就喜歡這種沒有意義的資本消耗！”
滾珠落下，清脆的響聲後，穩穩地停在了黑色的“17”上。
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呼。
託尼贏了，但他看都沒看那些翻倍的籌碼，只是饒有興致地盯著鯊魚辣椒：“你的計算很準，但你沒算到一樣東西。”
“甚麼？”
“運氣。”託尼瀟灑地打了個響指，“這是科學無法解釋的領域。”
鯊魚辣椒的電子眼閃爍了很久，似乎正在處理這個超出它理解範圍的概念。
沃斯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生怕賭場經理下一秒就帶人把鯊魚辣椒叉出去。
他趕緊拉著鯊魚辣椒遠離賭桌：“行了行了，別在這兒秀你的中央處理器了，我們去吃點東西。”
在自助餐區，鯊魚辣椒對著一盤魚子醬進行了長達三分鐘的成分分析。
最終得出的結論是“蛋白質和脂肪的非優質混合物，營養價值不如一顆雞蛋”，這讓旁邊一位正在品嚐的貴婦臉色發白。
託尼徹底玩嗨了，他發現這個機器人的存在，比贏得任何賭局都更能帶給他快樂。它用最嚴謹的科學，解構著這個浮華世界的一切，這種反差感讓他著迷。
一晚上的玩樂，讓託尼暫時忘記了身體裡的倒計時。他看著身邊一個插科打諢的損友，和一個一本正經破壞氣氛的機器人，心中那份因瀕死而產生的孤獨感，竟也沖淡了不少。
回到酒店套房，沃斯累得直接癱倒在沙發上。
“託尼，你這傢伙的精力是用方舟反應堆供能的嗎？”
“差不多。”
託尼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椅子上，臉上帶著一絲神秘的笑容。他走到臥室，拿出一個印著斯塔克工業標誌的賽車服，扔給沃斯。
“這是甚麼？”沃斯一臉不解。
“明天的門票。”託尼的眼中閃著興奮的光。
“只是看比賽太無聊了。我跟賽事方打過招呼了，明天，我會作為特邀車手，親自下場跑幾圈。”
沃斯的心猛地一跳。
來了。
他看向一旁的鯊魚辣椒，那個圓滾滾的機器人也正用它那雙黃色的電子眼看著他。
“你瘋了？那可是F1賽道！”沃斯故作驚訝地喊道。
“我就是喜歡瘋狂。”託尼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深夜中依然璀璨的賽道燈光，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準備好見證奇蹟吧，沃斯。明天，整個摩納哥都會為我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