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紐約市郊的一座私人機場。
一架線條流暢的斯塔克工業私人飛機靜靜地停在跑道上，像一隻蓄勢待發的銀色獵鷹。
託尼·斯塔克斜靠在一輛騷紅色的奧迪R8旁邊，戴著墨鏡，雙手插在褲兜裡，腳尖不耐煩地點著地面。
“沃斯，你要是再遲到一分鐘，我就讓哈皮把你的新書版權買下來，然後宣佈太監。”託尼對著手機的通訊器抱怨道。
“別急，偉大的發明家先生，驚喜總是需要一點點時間來準備的。”電話那頭傳來沃斯不緊不慢的聲音。
話音剛落，一輛黃色的計程車歪歪扭扭地駛入了視野，在距離奧迪不遠處停下。車門開啟，沃斯率先走了下來，他身後跟著一個···東西。
託尼臉上的不耐煩瞬間凝固了。
那是一個看起來極其卡通的機器人。圓滾滾的身體，敦實短小的四肢，鯊魚鰭一樣的頭盔，還有一雙又大又圓的黃色複眼。
它邁著與它體型不符的沉穩步伐，跟在沃斯身後，每一步都像是經過精確計算，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託尼摘下墨鏡，眯起眼睛，彷彿想把那個奇怪的機器人看穿。
這是甚麼？迪士尼新出的吉祥物？還是沃斯從哪個動漫展上租來的cosplay道具？這拙劣的Q版造型，簡直是對他所信奉的工業美學的一種侮辱。
“這就是你說的驚喜？”託尼的語氣裡充滿了懷疑。
“一個會走路的鯊魚？”
沃斯臉上掛著神秘的笑容，側身讓開，將身後的“驚喜”完全暴露在託尼面前。
“託尼，隆重介紹一下，這位是鯊魚辣椒。鯊魚辣椒，這位就是你一直想見的天才、億萬富翁、花花公子、慈善家，託尼·斯塔克。”
鯊魚辣椒向前走了一步，那雙黃色的電子眼閃爍了一下，似乎在對託尼進行掃描。隨即，它微微欠身，動作標準得像個英國管家，合成的電子音清晰地響起：
“斯塔克先生，久仰大名。我是您的超級粉絲，您的機械工程學與人工智慧領域的造詣，令我深感敬佩。”
聲音？還是經過處理的？託尼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繞著鯊魚辣椒走了一圈，目光像X光一樣，從頭到腳地審視著。
這身“道具服”的做工倒是挺精良，關節處的活動看起來很流暢，沒有普通人偶服的僵硬感。
“行了，哥們兒，表演結束了。”
託尼伸出手，在鯊魚辣椒的金屬外殼上敲了敲，發出“梆梆”的悶響。
“材質不錯，是鈦合金還是某種複合材料？告訴我，你把拉鍊藏在哪兒了？設計得挺巧妙。”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就想去摸鯊魚辣椒的後背，試圖找出他想象中的接縫或者開口。
“先生，請您放尊重一點。”鯊魚辣椒的聲音突然帶上了一絲不滿，它向後退了一步，躲開了託尼的手。
“我是一個獨立的、擁有完整智慧財產權的智慧機器人，不是一件任人觸控的服裝。”
這句帶著明顯情緒的抗議讓託尼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愣住了。
他再次看向鯊魚辣椒那雙黃色的眼睛，那裡面沒有人類瞳孔的焦距變化，但託尼卻分明從中讀出了一種“你很無禮”的譴責。這不像是預設的程式化反應。
託尼的表情嚴肅了起來，他放棄了尋找拉鍊的打算，轉而像一個嚴謹的工程師那樣，半蹲下來，仔細觀察著鯊魚辣椒的腳踝和底盤。
那裡的機械結構暴露了一部分，液壓桿、伺服電機和線路錯落有致，設計得極為緊湊，但風格卻和他所知的任何一個流派都截然不同。
“獨立的能源系統？不是外接線路···”他喃喃自語，目光裡充滿了工程師發現新大陸時的狂熱。
“這關節的自由度···怎麼做到的？還有這平衡演算法，簡直完美。”
他站起身，再次直面鯊魚辣椒，眼神已經徹底變了。之前的輕蔑和懷疑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以及深不見底的好奇。
“你叫···鯊魚辣椒？”
“是的，斯塔克先生。”
“你的中央處理器在哪？頭部還是胸腔？你的能源核心是甚麼？鋰電池？還是某種新型的放射性同位素溫差電池？”託尼連珠炮似地發問，他甚至忘記了旁邊還站著個沃斯。
沃斯抱著胳膊，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他就喜歡看這種天才被另一個天才震驚到語無倫次的場面。
鯊魚辣椒麵對託尼一連串的技術問題，只是平靜地回答：“抱歉，斯塔克先生，這涉及到我的核心商業機密，我的創造者設定了保密協議。”
“創造者！”
這個詞像一道閃電擊中了託尼。他猛地轉過頭，一把抓住沃斯的肩膀，力氣大得讓沃斯齜了齜牙。
“沃斯！是誰？是誰創造了他？！”
託尼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那不是恐懼，而是極度的興奮。
“賈斯汀·漢默那樣的蠢貨絕不可能，軍方那幫官僚更沒這個腦子···這個世界上，除了我，還有誰能做出這種等級的人工智慧？”
“不，這不僅僅是人工智慧，這是···一個全新的生命形式！”
他的眼中閃爍著駭人的光芒，彷彿哥倫布看到了新大陸，牛頓被蘋果砸中了腦袋。
鈀中毒帶來的虛弱和對死亡的恐懼，在這一刻被他完全拋在了腦後。沒有甚麼比一個全新的、足以與他並駕齊驅甚至超越他的技術更能讓他興奮的了。
“我必須見他！沃斯，你必須告訴我他是誰！”
託尼的雙手緊緊抓著沃斯的肩膀，像個要不到糖吃的孩子。
沃斯被他晃得頭暈眼花，連忙求饒：“停，停！託尼，你再晃我腦子裡的劇情都要被你晃出來了！”
託尼的反應完全在沃斯的預料之中。他看著眼前這個像打了雞血一樣的科技狂人，心裡一邊暗爽，一邊開始醞釀早已準備好的說辭。
“這個嘛···”沃斯故意拉長了音調，臉上露出一個混合著驕傲和遺憾的複雜表情。
“託尼，我恐怕你見不到他了。”
“甚麼意思？他不想見我？沒關係，我可以出錢，我可以投資，我可以給他最好的實驗室，全世界最好的裝置！只要他開個價！”
託尼有些急切，他太清楚眼前這個機器人的技術含量意味著甚麼了。
那不僅僅是一個聰明的AI，而是一個完美的機電一體化奇蹟。這種程度的微型化和能源效率，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越了他引以為傲的馬克戰甲。
“不是錢的問題。”沃斯嘆了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更悲傷一些。
“他的創造者，高原寺博士，在一個年前···因為一場意外車禍，去世了。”
“去世了？”
託尼的聲音瞬間低了下去，眼神裡的光芒也黯淡了不少。那是一種英雄惜英雄，卻失之交臂的巨大失落。
他想象著一個與自己比肩，甚至在某些領域超越自己的天才，卻在聲名鵲起之前就意外隕落。
“是的，一場該死的車禍。”沃斯重重地點頭，為自己這番謊話增添了幾分可信度。
“高原寺博士是個很低調的人，一輩子都撲在研究上，從不追求名利。鯊魚辣椒是他畢生的心血，也是他唯一的‘孩子’。”
機艙裡陷入了一陣沉默。
託尼看著靜靜站在那裡的鯊魚辣椒，眼神變得複雜起來。有惋惜，有敬佩，也有一絲作為科學家的惺惺相惜。
“那真是···太遺憾了。”他低聲說，“世界失去了一個真正的天才。”
沃斯看著火候差不多了，連忙拍了拍託尼的肩膀，試圖轉換一下氣氛：“嘿，別這麼沮喪。人雖然不在了，但他的智慧結晶還在這裡啊。”
他指了指鯊魚辣椒：“高原寺博士把他所有的知識和研究成果都備份在了鯊魚辣椒的中央處理器裡。你可以把他看作一個行走的超級資料庫。他的智慧，絕對不輸給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再次點亮了託尼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