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曼哈頓,高階套房。
窗外的夜色深沉如墨,沃斯·尼拔拔獨自一人坐在柔軟的沙發上,雙目無神地盯著電視螢幕。
螢幕上,本地新聞臺的女主播正用誇張的語氣播報著昨日發生在紐約市的“異常氣象事件”和“不明金屬物墜落事故”。
畫面一轉,是那堆被托爾砸得稀爛的毀滅者殘骸,周圍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
沃斯面無表情地拿起遙控器,換臺。
一個電影頻道正在播放老舊的家庭喜劇,一家人圍著餐桌歡聲笑語。
“哈。”
沃斯發出一聲乾笑,又換臺。
一個美食節目,主持人正對著鏡頭介紹一道烤全羊,那油光鋥亮的外皮和滋滋作響的聲音,彷彿能穿透螢幕。
沃斯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阿斯加德的宴會。他幾乎能想象到阿庫婭抱著酒桶狂飲,大和跟仙宮大漢掰手腕,阿爾託莉雅面無表情地掃蕩著餐桌的場景。
而他,沃斯·尼拔拔,這個名義上的團隊領袖,正一個人坐在這間豪華卻空曠的酒店房間裡,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孤寡老人。
“一群沒良心的傢伙···”他把遙控器往旁邊一扔,整個人癱進沙發裡,喃喃自語。
“打包旅遊都不帶上我,等你們回來,我非得讓你們統統去打工賺錢!”
他越想越氣,抓起一個抱枕,對著空氣一頓亂捶。
就在他發洩著無能的狂怒時,房間裡的燈光毫無徵兆地閃爍了一下。
一股熟悉的魔力波動,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空氣中盪漾開來。
沃斯捶抱枕的動作停住了。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向房間中央的地毯。
金色的光點憑空浮現,迅速匯聚、旋轉,勾勒出一個繁複而神秘的五芒星魔法陣。光芒流轉,古老的符文在法陣邊緣依次亮起,整個房間被染上了一層輝煌的金色。
“不是吧···又來?”
沃斯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
久違的召喚系統,在他最孤單、最鬱悶的時候,毫無預兆地再次啟動了。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心裡五味雜陳。是該高興終於有新夥伴了,還是該吐槽這系統總是在他最不需要的時候出來刷存在感?
魔法陣的光芒愈發熾盛,一道光柱沖天而起,卻被酒店的天花板牢牢擋住,光芒向四周散開,將房間照得如同白晝。
一個Q萌Q萌的鯊魚造型,頭部較大的人型在光柱中緩緩凝實。
沃斯眯起眼睛,緊張地盯著那個身影。根據以往的經驗,這次來的傢伙,畫風大機率也正常不到哪裡去。
光芒散去。
那是一個機器人。
通體以銀、黑雙色為主色調,充滿了鯊魚般的流線型設計,雙肩和頭部的裝甲尖銳而富有攻擊性。猩紅色的電子眼在房間裡掃視了一圈,似乎在分析當前的環境。
額頭還有個大大“X”的傷疤。
然而,最讓沃斯感到違和的,是它手裡的東西。
它的右手,緊緊攥著一把大型的牙刷,刷毛上似乎還帶著些許泡沫。
而它的左手,則提著一個與它一身戰鬥裝甲格格不入的、款式老舊的黑色公文包。
一個剛刷完牙,正要去上班的機器人?
沃斯的大腦宕機了零點三秒,隨即,一個塵封在童年記憶深處的名字,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
鯊魚辣椒?!
那個愛護牙齒勝過生命、事業心極強、又總被卡布達搶走和平星的B系列機器人?
沃斯使勁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過度孤單而產生了幻覺。
魔法陣的光芒徹底消散,鯊魚辣椒似乎也終於從空間傳送的眩暈中回過神來。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牙刷和公文包,又抬頭看了看周圍陌生的豪華環境,以及沙發上那個目瞪口呆的“碳基生物”,電子眼中閃過一抹明顯的困惑。
“這裡是哪裡?”
它的聲音是電子合成的,帶著一種金屬質感的冰冷,語氣中卻充滿了急躁。
“根據我的行程規劃,我現在應該在前往‘朝日重工’參加董事會緊急會議的路上。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沃斯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老兄,你冷靜點。這裡不是日本,是美國紐約。”
“紐約?”鯊魚辣椒的電子眼閃爍了一下,似乎在呼叫內部的地圖資料。
“不可能!我的內部定位系統顯示···系統錯誤!訊號中斷!無法連線總部資料庫!”
它那身極具壓迫感的裝甲,因為主人的驚愕而顯得有些滑稽。
“你是誰?是你把我弄到這裡來的嗎?”
鯊魚辣椒的目光瞬間鎖定了沃斯,猩紅的電子眼中亮起了危險的光芒,一股屬於頂級機器人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沃斯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舉起雙手以示清白:“別激動,別激動!這事跟我沒關係,我也是受害者!我一家子人都被拐走了,現在就剩我一個!”
鯊魚辣椒顯然不信,它向前踏出一步,金屬腳掌落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的會議九點鐘開始,現在是八點四十五分。如果我遲到,這個月的全勤獎金和季度績效都會受到影響!你必須立刻把我送回東京!”
沃斯看著這個因為擔心遲到而氣勢洶洶的機器人,一時間竟不知該從何吐槽。
“大哥,你先搞清楚狀況好不好?你看看你,一個機器人,還擔心甚麼全勤獎?”
“機器人也需要事業!事業是一個成熟機器人成功的象徵!”鯊魚辣椒義正言辭地反駁,它晃了晃手中的公文包。
“我為了這次會議準備了整整一個星期的報告!這關係到我們B系列機器人在公司的地位!”
沃斯徹底無語了。
他算是看出來了,眼前這位,是個純度極高的“社畜”。
“好吧好吧,”沃斯嘆了口氣,從沙發上站起來。
“我理解你熱愛工作的心情,但現在的問題是,我也不知道怎麼把你送回去。你就當···出了一趟跨國差?”
鯊魚辣椒沉默了。
它猩紅的電子眼不斷閃爍,顯然是在進行高速的邏輯運算,試圖理解這超乎常理的現狀。
幾秒鐘後,它似乎接受了這個離譜的現實。
只見它開啟了左手的公文包,沃斯好奇地湊過去看了一眼。
包裡沒有檔案,沒有電腦,只有一個專門定製的凹槽,裡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十幾把顏色、款式各不相同的備用牙刷,以及好幾管不同口味的牙膏。
鯊魚辣椒小心翼翼地將右手那把還在用的牙刷放進一個空著的卡槽裡,然後從旁邊拿出一個小小的噴霧,對著牙刷仔細地噴了兩下,似乎是在消毒。
做完這一切,它才“啪”的一聲合上公文包,重新抬起頭,用那冰冷的電子音對沃斯說:
“既然暫時無法回去,根據僱傭協議的不可抗力條款,我只能暫時滯留。”
“那麼,作為把我召喚到此地的負責人,你需要為我提供能源補充、機體保養服務,以及···一個獨立的、帶洗漱臺的房間。”
它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我的牙刷,不能和任何碳基生物的洗漱用品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