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爾!”
簡·福斯特追出餐廳,只看到托爾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的人流中。
她站在原地,看著桌上那份幾乎沒動的牛排,又看了看遠處隱約傳來的警笛聲,臉上寫滿了擔憂與不解。
托爾在街上狂奔。他現在只是個凡人,沒跑出兩條街就已氣喘吁吁,肺部火辣辣地疼。
但他顧不上這些,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找到他們。
他的朋友們,他們跨越了星海,來到了這個陌生的世界。
為甚麼?父王醒了嗎?還是洛基···他不敢再想下去。他只知道,他們此刻身處險境,而這一切都因他而起。
他停下腳步,扶著膝蓋,大口喘著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紐約這麼大,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是找不到的。
他努力回憶著剛才新聞裡的畫面背景,那些街道,那些店鋪的招牌。同時,他也回憶著自己朋友的習性。
希芙和霍根會以任務為先,尋找脫身路線。範達爾會抱怨環境,但絕不掉隊。
而沃斯塔格···托爾的腦中瞬間閃過一個清晰的念頭。
沃斯塔格一定會餓。他一定會吵著要找地方填飽肚子。
在阿斯加德,每當戰鬥結束,沃斯塔格的第一句話永遠是:“哪裡的酒肉最豐盛?”
最大的酒館!
托爾直起身,環顧四周。他被簡帶著來過這附近,這裡是曼哈頓的中城,餐廳和酒吧最密集的地方。他們很可能就在這附近!
與此同時,一條陰暗的後巷裡。
“我發誓,這股味道比巨魔的嘔吐物還難聞!”範達爾用袖子捂著鼻子,小心翼翼地繞過一個滿是汙水的垃圾桶。
“我的肚子在向奧丁本人提出抗議了!”沃斯塔格靠在牆上,有氣無力地拍著肚皮,“我感覺我能吃下一整頭烤利維坦。”
“閉嘴!”希芙低聲喝道,她警惕地探頭向巷口望去。刺眼的紅藍警燈晃得人眼花,警笛聲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形成了一張無形的網。
霍根一言不發,他指了指巷子的另一頭。那是一堵高牆,牆上佈滿了錯綜複雜的管道和消防梯。
“走那邊。”希芙立刻做出決斷。
四人不再猶豫,朝著高牆跑去。範達爾身手最是矯健,他踩著一個垃圾箱,手臂在牆上一撐,猿猴般靈巧地攀上了消防梯。
霍根緊隨其後,動作乾脆利落。希芙也輕鬆地跟了上去。
輪到沃斯塔格時,麻煩來了。
他看著那纖細的消防梯,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偉岸的肚腩,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情。他試著把一隻腳踩上去,“嘎吱”一聲,那老舊的鐵梯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快點,沃斯塔格!”範達爾在上面催促。
“它快斷了!”沃斯塔格急得滿頭大汗。
巷口,幾名手持霰彈槍的警察已經發現了他們,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牆上的幾人。
“不許動!警察!”
“沒時間了!”希芙眼神一凜,她從消防梯上跳了下來,落在沃斯塔格身邊。她看了一眼那堵牆,又看了一眼沃斯塔格。
“沃斯塔格,撞開它。”
“甚麼?”
“撞開這堵牆!”
沃斯塔格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希芙的意思。
他咧嘴一笑,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神采。他後退幾步,深吸一口氣,然後像一輛失控的攻城槌,朝著那堵磚牆猛衝過去。
“為了阿斯加德!”
“轟——!”
一聲巨響,磚石四濺,煙塵瀰漫。牆壁上被硬生生撞出了一個不規則的大洞。
牆的另一邊,是一家麵包店的後廚。幾個正在和麵的廚師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麵粉袋掉在地上,揚起一片白霧。
沃斯塔格從洞裡探出頭,正好看到一個烤盤上擺滿了金黃色的牛角包。他眼睛一亮,順手抓了兩個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喊道:“這邊!路通了!”
希芙和牆上的範達爾、霍根對視一眼,迅速跳下,跟著衝進了麵包店。
“站住!”警察們衝進巷子,只看到一堵破牆和滿地狼藉。
四人從麵包店的正門衝出,驚得排隊買麵包的顧客四散奔逃。
沃斯塔格一邊跑一邊往嘴裡塞著麵包,範達爾則在經過一個穿衣鏡時,還不忘整理一下自己被弄亂的衣領。
他們再次衝上大街,但前方的路口已經被幾輛警車徹底堵死。
更多的警察從車上下來,組成了一道人牆。後方,追兵也已趕到。他們被徹底堵在了一條死衚衕裡。
“看來,今天免不了一場惡戰了。”
範達爾拔出了他的長劍,劍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沃斯塔格嚥下最後一口麵包,從背後抽出了他的戰斧。霍根的流星錘也已在手中盤旋。
希芙手持劍盾,站在最前方,眼神冰冷。她知道,一旦動手,事情將再無挽回的餘地。可他們別無選擇。
就在這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的時刻。
一個焦急而又熟悉的聲音,穿透了嘈雜的警笛聲,從街對面傳來。
“希芙!沃斯塔格!範達爾!霍根!”
四人渾身一震,猛地循聲望去。
只見馬路對面,一個穿著普通T恤和牛仔褲的金髮男人正不顧一切地穿越車流,向他們跑來。
他沒有了那身耀眼的盔甲,沒有了那柄雷光閃爍的錘子,甚至跑起來還有些氣喘,但他那張臉,那個眼神,是他們無論如何也不會認錯的。
“托爾!”沃斯塔格的戰斧“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我的王子!”範達爾臉上的從容優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失態的激動。
希芙緊握著劍柄的手微微顫抖,她看著那個向她跑來的身影,眼眶竟有些發熱。
他看起來···憔悴了很多,像一頭失去了利爪和鬃毛的雄獅,但那份熟悉的氣息,讓她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鬆了下來。
托爾衝過馬路,衝破了警察們錯愕的防線,衝到了他們面前。
他看著他的朋友們,看著他們身上那滑稽的凡人衣物,看著他們臉上風塵僕僕的倦容和見到他時的狂喜,千言萬語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張開雙臂,一把抱住了最前面的沃斯塔格。
“你們來了···你們真的來了!”他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我們當然來了!”沃斯塔格用力地拍著他的後背,震得托爾一陣咳嗽。
“你還活著!太好了!你這裡有吃的嗎?我快餓死了!”
範達爾也走了上來,給了托爾一個擁抱:“我的朋友,看到你真好。不過,米德加德的裁縫手藝看來不怎麼樣,這身衣服完全埋沒了你的英姿。”
托爾笑著,又看向希芙和霍根。霍根對他重重地點了點頭,那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極難察覺的笑意。
希芙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裡包含了太多東西,有擔憂,有欣慰,也有責備。
“都別動!舉起手來!”警察們終於反應過來,再次將他們團團圍住。
“托爾,現在怎麼辦?”希芙迅速恢復了冷靜。
托爾看了一眼周圍的警察,他知道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他掏出簡塞給他的那個小方塊——手機,迅速撥通了號碼。
“簡!是我!聽著,我現在在第六大道和第四十二街的交叉口,對,就是剛才新聞裡那個地方!我需要你的車!立刻!馬上!”
結束通話電話,托爾對眾人說:“跟我來!”
他拉著希芙的手,帶著三個還沒完全搞清楚狀況的朋友,轉身衝向了旁邊的一條小路。
警察們正要追趕,一輛半舊的福特車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剎車聲,橫著甩尾,精準地停在了路口,擋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車門“嘩啦”一聲被拉開,簡·福斯特探出頭,對著托爾他們大喊:“快上車!”
“這是甚麼坐騎?也太破舊了!”範達爾一邊上車一邊抱怨。
“它能裝下我嗎?”沃斯塔格費力地往車裡擠,車身都為之一沉。
四人手忙腳亂地擠進了狹小的車廂。托爾最後一個跳上車,關上門,對著駕駛座的簡大喊:“快走!”
簡一腳油門踩到底,老舊的發動機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輪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焦味,載著一車阿斯加德的“非法入境者”,在警察們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