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笑的眼淚都要出來了。
“哦,我親愛的哥哥···哈哈哈哈···你···你這是在扮演甚麼米德加德神話裡的角色嗎?豐饒與···家政之神?”
他斷斷續續地喘著氣,每一個字都浸透了幸災樂禍的喜悅。
“這顏色,這款式···是母親為你縫製的嗎?她一定會為你現在的樣子感到‘驕傲’的!”
托爾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那件粉色圍裙此刻像燒紅的烙鐵,緊緊貼在他的胸膛上,燙得他靈魂都在戰慄。
他最狼狽、最不堪的一面,就這樣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他最不想讓其看見的弟弟面前。
就在托爾羞憤欲死之際,洛基的笑聲稍歇,他眼中閃過一道狡黠的光,手腕一翻,一塊光滑的、散發著微光的黑色石頭出現在他掌心。
托爾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從未感覺如此無地自容。
在戰場上被敵人擊敗,那只是力量的不足;而被放逐,那是成長的代價。但現在,他最狼狽、最屈辱的一面,被他最不想讓其看見的弟弟,看了個通透。
“洛基···”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沙啞。
“別動,千萬別動!如此歷史性的時刻,必須被記錄下來。”
洛基突然止住笑,表情變得異常嚴肅。他迅速從懷中摸出一塊光滑的、刻著符文的黑色石頭,對著托爾高高舉起。
一道微光從石頭上閃過。
“你在幹甚麼?”托爾心中警鈴大作。
“這可是珍貴的影像資料,說不定將來能在阿斯加德的王宮寶庫裡擁有一個專屬展位,標題就叫——《被放逐的王子:從雷神到女僕的蛻變》。”
留影石上泛起的光芒,像一道驚雷劈在托爾頭上。他猛地驚醒,臉上血色盡失。他可以忍受沃斯的羞辱,可以忍受鈴鐺的驅使,但他無法忍受這副模樣被記錄下來,流傳千古。
“不!洛基!住手!把它毀掉!”
托爾的聲音帶著哭腔,他下意識地想衝過去搶奪,卻又因為身上這件可笑的裝束而釘在原地。他伸出手,又無力地放下,只能用近乎哀求的目光看著自己的弟弟。
洛基哪裡會理會他。他興致勃勃地調整著留影石的角度,確保能將托爾身上那件粉色圍裙的每一個荷葉邊都拍得清清楚楚。
托爾終於失控,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猛地朝洛基衝去。
洛基只是輕巧地向後一飄,就躲開了托爾的撲擊。
他飄到托爾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柔地,如同情人間的呢喃,吐出最惡毒的威脅。
“我親愛的好哥哥,你也不想讓父王、母后,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吧?”
托爾的身體瞬間僵住,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閃電擊中。
父王···母后···
這兩個詞像兩座大山,轟然壓在他的心頭。他可以忍受沃斯的刁難,可以忍受湯姆和傑瑞的捉弄,甚至可以忍受洛基的嘲笑。
但他無法想象,奧丁和弗麗嘉看到他穿著這身可笑的粉色圍裙,像個僕人一樣跪在地上撿乳酪的畫面。
那比殺了他還難受。
洛基見他不動了,滿意地湊得更近,那張俊美的臉幾乎要貼上托爾的側臉,溫熱的氣息噴在他的耳廓上。
“弟弟,你想幹嘛?”
托爾驚恐地連連後退,雙手死死地揪住自己胸前的荷葉邊,彷彿在守護最後的貞潔。
“我···我不搞基的!”
洛基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看著托爾那張寫滿了“寧死不從”的悲壯表情,一瞬間,感覺自己精心準備的、足以擊潰神明心防的計謀,被一記來自蠢貨的悶棍打得七零八落。
一種混雜著荒謬、憤怒和無語的情緒湧上心頭,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跟這個滿腦子都是肌肉和榮譽的傻子,根本無法用正常人的邏輯溝通。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把留影石塞進托爾嘴裡的衝動,決定跳過所有鋪墊,直奔主題。
洛基收起了留影石,也收起了那副戲謔的表情。他的臉色沉了下來,那雙綠色的眼眸裡,浮現出一種恰到好處的悲傷與沉重。
“哥哥,我來這裡,不是為了和你開玩笑的。”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壓抑的痛楚。
“阿斯加德出事了。”
托爾看到他這副模樣,心裡咯噔一下,也顧不上甚麼圍裙和尊嚴了。
“出甚麼事了?是父王改變主意了嗎?”
“父王···”洛基垂下眼簾,彷彿不忍說出接下來的話。
“你被放逐後,他一直鬱結於心。那天,他···他因為你,氣急攻心,已經陷入了‘奧丁之眠’。”
“甚麼?!”托爾如遭雷擊,高大的身軀晃了晃,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父王他···”
“母親終日以淚洗面,她不願再見到你。”洛基的聲音像一把冰冷的刀,一刀刀割在托爾的心上。
“現在,守護阿斯加德的責任,落在了我的身上。”
謊言說得如此真誠,連洛基本人都快要相信了。他看著托爾那張因震驚和痛苦而扭曲的臉,心中湧起一股病態的快意。
是的,就是這樣。痛苦吧,自責吧,我愚蠢的哥哥。你所有的痛苦,都將成為我王座下最堅實的基石。
“不···不可能···”托爾喃喃自語,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他犯的錯,竟然導致瞭如此嚴重的後果。
他一直以為這只是一次懲罰,一次試煉,卻沒想到會直接將他的父親推向沉睡。
那股壓倒性的愧疚與自責,瞬間將他淹沒。他身上的粉色圍裙,周圍那些看戲的目光,都變得不再重要。他只想回到阿斯加德,跪在父親的床前懺悔,乞求他的原諒。
“洛基,帶我回去。”
他抓住洛基的手臂,那雙曾經蘊含雷霆的藍色眼眸裡,此刻只剩下乞求與絕望。
“我必須回去見父王!我要向他認錯!”
洛基沒有抽回手,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裡流露出一絲“憐憫”。
“回不去了,哥哥。”
“你說甚麼?”
“在你被放逐之後,為了平息約頓海姆的怒火,也為了阿斯加德長久的和平。”洛基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已經以攝政王的名義,與勞菲達成了新的和平協議。”
他頓了頓,給了托爾一絲虛假的希望,然後又親手將其掐滅。
“而協議的條件,就是你,托爾·奧丁森,將作為挑起戰爭的罪人,被永久放逐。”
“此生,再不能踏入阿斯加德一步。”
最後幾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了托爾的靈魂深處。
永久放逐···
再不能踏入阿斯加德一步···
他抓著洛基手臂的手,無力地滑落。
整個世界的聲音彷彿都消失了。他聽不見洛基的呼吸,聽不見遠處阿庫婭的酒嗝,也聽不見沃斯那幸災樂禍的輕笑。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無盡的、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寂靜。
他被拋棄了。
被他的父親,他的王國,他的整個世界,徹底拋棄了。
“好了,我親愛的哥哥。”洛基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最後看了他一眼,就像在看一件被丟棄在路邊的破舊玩具。
“米德加德很適合你。就在這裡,好好享受你作為‘凡人’的新生吧。”
說完,他的身影便化作一道綠色的微光,憑空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托爾一個人,穿著那件滑稽的粉色圍裙,孤零零地站在客廳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