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富汗的山洞恢復了死寂。
阿杜熱恭敬地關閉了通訊裝置,石室內的光影瞬間斂去,只剩下火把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他緩緩站起身,臉上那份謙卑迅速被一種深植於骨髓的狂熱所取代。
主人的意志,便是十戒的使命。
託尼·斯塔克。
這個名字不再代表著一個需要被清除的目標,而是···一件必須被完整回收的聖物。
阿杜熱走出山洞,望著頭頂被沙塵染成昏黃色的月亮。他知道,僅憑自己手下這群連槍都快拿不穩的匪徒,想從那個鋼鐵怪物的眼皮底下擄走他本人,無異於痴人說夢。
但他並不為此感到焦慮。
因為主人既然下達了命令,就必然會指引道路。他需要做的,只是等待。
世界的另一端,一處無法被任何地圖示記的所在。
這裡沒有時間,沒有空間,只有一片混沌的虛無。
滿大人端坐於他的王座之上,那十枚戒指在他指間流轉著深邃莫測的光。他剛剛切斷了與阿杜熱的聯絡,思緒卻並未停留在那個無能的阿富汗代理人身上。
一群只會玩弄火藥的凡人,抓不住一個駕馭著雷電的天才。
他需要更專業的“獵人”。
他閉上雙眼,其中一枚戒指幽光一閃。他的意識穿透了物理的界限,跨越了大陸與海洋,探入一片由古老誓約構築的陰影位面。
這是他與另一個古老組織之間,獨有的聯絡方式。
那是一間位於紐約摩天大樓頂層的和室,窗外是繁華的曼哈頓夜景,室內卻空曠得只有一張小桌子和五個蒲團。空氣中瀰漫著高階薰香與陳腐歲月混合的氣息。
五道人影,靜坐其中。
為首的是一位金髮女子,面容保養得極好,氣質高貴而疏離,正是亞歷山德拉。
她的左側,是身形佝僂、拄著柺杖,雙眼卻精光四射的高夫人。
右側,是膚色黝黑、身形魁梧,氣勢沉穩如山的索旺達。
再往下,是來自日本的村上,他正用一塊白布,心無旁騖地擦拭著手中的武士刀。
最後一人,博徒,則顯得有些不耐煩,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
他們是手合會的五根“手指”,五個從崑崙叛逃,依靠龍骨之力苟活了數百年的亡魂。
當滿大人的投影出現在他們面前時,五個人的動作同時停了下來。連擦拭刀刃的村上,刀鋒都凝滯在了半空。
“文武。”(這裡滿大人的身份就用電影裡面的徐文武了,但劇情不一樣。)
亞歷山德拉率先開口,她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已經有多少年了?兩個世紀?還是三個?”
“歲月對我們而言,不過是數字。”滿大人的聲音穿過法陣,帶著一種跨越時空的威嚴。
“亞歷山德拉,看來紐約的空氣,很適合你們這些離群的鳥兒。”
“託你的福。”高夫人桀桀笑了兩聲,聲音像乾枯的樹葉在摩擦。
“當年若不是你出手擋住了崑崙的追兵,我們這幾根‘手指’,恐怕早就化為崑崙山巔的塵土了。”
“舊日的恩情不必再提。”滿大人的投影掃過五人。
“我今日聯絡你們,是有一筆新的交易。”
“交易?”博徒嗤笑一聲,他是五人中最具攻擊性的一個。
“我們似乎沒甚麼能入你眼的籌碼。我們唯一追求的東西,就在我們腳下,可還沒挖出來呢。”
“我想要的,你們有。而你們想要的,我能給。”滿大人單刀直入。
亞歷山德拉抬手,制止了還想說話的博徒。她看著滿大人的投影,金色的眼眸裡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說來聽聽。”
“我要一個人。”滿大人說。
“一個工匠。他的名字,叫託尼·斯塔克。”
“託尼·斯塔克?”索旺達渾厚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困惑。“那個美國的軍火商?花花公子?”
“我們看過他的新聞。”村上終於開口,聲音冷硬如鐵。
“一個靠著祖輩餘蔭,販賣死亡的商人。這種人,有甚麼價值?”
手合會的五位領導者,對凡俗世界的權力金錢早已不屑一顧。他們活了幾個世紀,見證了無數王朝的興衰更替,唯一的執念,便是延續生命的龍骨。
在他們眼中,託尼·斯塔克不過是歷史長河中又一個短暫喧囂的富豪,甚至不如一個擁有“氣”的街頭鬥士來得有價值。
“看來,你們雖然身在紐約,訊息卻不怎麼靈通。”滿大人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嘲弄。
“這位‘商人’,前不久在中東,給自己打造了一件新玩具。”
他抬起手,法陣的影像隨之變幻,一小段模糊的影片開始播放。那是古爾米拉村的夜晚,一個紅金色的金屬人影從天而降,用匪夷所思的方式摧毀了十戒幫的所有武器。
“這是···”博徒的眼睛微微睜大。
“他們叫他,鋼鐵俠。”滿大人收回影像。
“而在這身盔甲裡面的,就是託尼·斯塔克。”
和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五個活了幾個世紀的老怪物,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許驚訝。
他們見過奇人異士,也與掌握著神秘力量的崑崙為敵,但這種純粹由凡人科技造就的力量,還是他們第一次見到。
“有點意思的鐵皮罐頭。”村上評價道,重新開始擦拭他的刀。
“但終究是外物。”
“我們對他的科技不感興趣。”亞歷山德拉的關注點永遠是最實際的。
“我們為甚麼要幫你抓他?這對我們有甚麼好處?”
“好處,就在你們腳下。”滿大人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力。
“紐約地下的龍骨,你們挖了這麼多年,進展如何?崑崙新一任的‘鐵拳’小子,還有那個瞎子律師和他的老師,應該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吧。”
高夫人的臉色沉了下去。
“只要你們把託尼·斯塔克,活生生地帶到我面前。”滿大人許下了他的承諾。
“我會親自去一趟紐約,幫你們掃清那些障礙,取回龍骨。”
這句話,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
亞歷山德拉、高夫人、索旺達、村上、博徒,五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他們是親眼見證過滿大人實力的人。數百年前,崑崙派出的,是當時最強的鐵拳,帶領著一眾高手追殺他們。
他們五人聯手,幾乎被殺得丟盔棄甲,狼狽逃竄。就在絕望之際,這個男人出現了。
他僅僅是抬起了手,用那十枚戒指的力量,便輕易地將那位不可一世的鐵拳連同他身後的山巒,一同化為了齏粉。
那種毀天滅地的力量,深深烙印在了他們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從那以後,他們對手合會之外的世界,始終抱著一絲敬畏,因為他們知道,這個世界上,存在著他們完全無法抗衡的怪物。
有他出手,紐約地下的龍骨,唾手可得。永生,將不再是需要小心翼翼維繫的奢望。
這個誘惑,無人能夠拒絕。
“一個託尼·斯塔克,換取龍骨。”亞歷山德拉緩緩開口,像是在衡量這筆交易的價值。
“聽起來很划算。”
“但我不明白。”高夫人拄著柺杖,眯著眼問道。
“以你的力量,想要抓他,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為何要假我們之手?”
“我的敵人,不僅僅是你們崑崙那些老頑固。”滿大人沒有直接回答,聲音變得幽遠。
“華夏的神矛局,像一群蒼蠅一樣盯著我。我若親自踏上美國本土,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而你們,‘手合會’,是紮根在紐約陰影裡的毒蛇,由你們出手,最合適不過。”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而且,我需要的是一個心甘情願為我效力的工匠,不是一具屍體。你們的手段,比我計程車兵要精細得多。”
亞歷山-德拉明白了。這是借刀殺人,也是藉手拿人。滿大人不想髒了自己的手,或者說,不想在不合適的時機,暴露在神矛局的視野裡。
“成交。”亞歷山德拉不再猶豫,做出了決定。
“我們會派出最好的忍者,聯合你在中東的人手,把託尼·斯塔克帶到你面前。”
“很好。”滿大人的投影開始變得模糊。
“記住,我要活的。他的大腦,比他那身盔甲更重要。”
光影散去,和室內恢復了原樣。
“亞歷山德拉,我們真的要為了一個凡人,去招惹那個怪物?”
博徒的語氣裡,第一次沒有了暴躁,反而帶著一絲忌憚。
“我們不是招惹他,是與他合作。”亞歷山德拉站起身,走到窗邊,俯瞰著腳下的城市。
“而且,我們的目標不是他,是龍骨。託尼·斯塔克,只是這筆交易的添頭。”
“一個能造出那種盔甲的凡人,恐怕不是甚麼簡單的添頭。”高夫人慢悠悠地說。
“他的安保力量,必然是世界頂級的。”
“再頂級的安保,也防不住影子。”村上將武士刀收回鞘中,站了起來。
“我會親自去一趟阿富汗,和十戒幫的人接頭。忍者,最擅長對付的,就是自以為是的富豪。”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個殘影,下一秒,便融入了房間的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亞歷山德拉沒有阻止。她看著窗外斯塔克工業大廈的燈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通知下去,讓所有人準備好。一旦文武兌現承諾,我們就要立刻開始挖掘。”
一場針對託尼·斯塔克的巨大陰謀,在橫跨東西方的兩個古老組織之間,悄然締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