託尼·斯塔克和伊森博士兩人仍然在被囚禁的山洞裡,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山洞裡,監視器紅燈閃爍,記錄著兩個囚犯的一舉一動。
兩人表面上在工作臺上擺弄著導彈零件,嘴裡討論著引信和推進燃料的引數,彷彿真的在為恐怖分子效力。
“這個導向系統設計得真蠢,誰寫的程式碼?”
託尼一邊抱怨,一邊熟練地拆解著一枚斯塔克工業製造的炸彈,將裡面的高價值鈀核心小心翼翼地取了出來。
“也許是你某個喝醉了的工程師。”
伊森博士配合著,將拆下的外殼扔到一旁,堆積成一堆不起眼的廢料。
拉扎每天都會來看一次進度,每次看到的都是一堆越來越複雜的導彈雛形。
他很滿意,給他們的食物和水也多了起來,甚至還應託尼的要求,送來了一些“特定型號”的斯塔克工業舊武器,美其名曰“拆解研究”。
但當夜深,監視器按照慣例關閉維護一小時後,山洞裡真正的工程才剛剛開始。
“把那個銅線圈遞給我,小心點,別弄斷了。”託尼低聲說。
伊森將一圈從舊發電機裡拆出的銅線遞過去。在昏暗的燈光下,託尼的手指異常穩定,將比頭髮絲還細的金屬線一圈圈纏繞在那個小小的鈀核心上。
這是一個前所未有的造物——一個行動式的方舟反應堆,足夠為他胸口的電磁鐵提供數十年,甚至更久的能源。
“好了,現在是最關鍵的一步。”託尼躺回床上,解開襯衫,露出那個連線著汽車電瓶的粗糙裝置。“博士,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伊森深吸一口氣,拿起簡陋的手術工具。這是一場沒有麻藥的手術,託尼的額頭很快佈滿了冷汗,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當伊森將舊的電磁鐵取出,換上那個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微型反應堆時,託尼感到一股純淨而強大的能量湧入胸膛。
連線電瓶的電線被剪斷,他第一次在沒有外接電源的情況下站了起來。
“感覺怎麼樣?”伊森問。
“像換了個新引擎。”
託尼活動了一下身體,感受著胸口傳來的穩定脈動。他看著那個藍色的光圈,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從那天起,山洞裡的敲擊聲變得更加頻繁。他們將那些送來供“研究”的武器外殼、廢棄的鋼板、卡車引擎的零件,用錘子和焊槍一點點塑造成型。
“我們需要一個液壓系統來驅動關節,否則這東西就是個鐵棺材。”託尼一邊畫著草圖,一邊對伊森說。
“那邊那個舊的千斤頂也許能用。”伊森指著角落裡的一堆垃圾。
兩人分工明確,託尼負責核心設計和動力系統,伊森則憑藉對物理學的理解,幫助他解決材料和結構上的難題。
一套笨重、粗糙,卻充滿了暴力美學的金屬盔甲,在山洞的陰影中逐漸成型。它有著厚重的胸甲,粗壯的四肢,背後還焊接著幾個從導彈裡拆出來的微型推進器。
“當!”錘子砸在燒紅的鐵板上,火星四濺。
“你的手藝不錯,”託尼一邊擺弄著手裡的線路,一邊頭也不抬地調侃。
“不當物理學家,去開個五金店也能發財。”
“總比某些軍火販子強。”伊森回敬了一句,將一塊剛冷卻的胸甲遞給託尼。
託尼接過甲片,在自己胸前比劃了一下,滿意地點點頭。
這套盔甲的設計粗糙、笨重,充滿了原始的暴力美學,就像一頭鋼鐵巨獸的雛形。它沒有流暢的線條,只有堅固的鉚釘和厚實的裝甲。
一個深夜,兩人在火堆旁稍作休息,分食著一塊乾硬的麵餅。鐵甲的雛形就立在他們身後,像一個沉默的鋼鐵巨人。
“你為甚麼會在這裡?”託尼忽然問。
“你看起來不像是個會和這群人有交集的人。”
伊森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他放下手裡的食物,看向洞穴深處的黑暗,眼神變得悠遠而悲傷。
“你為甚麼會在這裡?”託尼忽然問道,他一直好奇這個溫和的物理學家為何會落入十環幫之手。
伊森撥弄著火堆,火光映在他鏡片上,閃爍不定。
“我曾在這裡附近有個小村莊,開了一家診所。”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我有妻子,還有一個兒子。”
託尼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直到有一天,拉紮帶著他的人來了。”伊森的聲音沒有起伏,但握著木棍的手指卻微微收緊。
“他們開著車,車上裝著你們公司的武器。他們要徵用村子,反抗的人都被殺了···我的妻子也是。”
山洞裡只剩下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我的孩子被他們帶走了,我因為懂醫術,被抓來這裡強迫給他們治療傷員。”伊森抬起頭,看向託尼。
他頓了頓,聲音沙啞:“我猜,我的孩子···大概已經不在了。”
伊森博士繼續說:
“在這裡的幾個月,我親手從傷員身上取出了無數彈片,每一片上面,都刻著‘斯塔克工業’的標誌。”
“我用你製造的武器留下的傷口,去拯救那些用你製造的武器去殺人的人。很諷刺,對吧?”
託尼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那堆印著自己公司logo的武器箱上。那些曾經讓他引以為傲的“傑作”,此刻看起來卻無比刺眼。
他一直告訴自己,告訴羅迪,告訴全世界,他製造武器是為了保護好人,是為了維護和平。可現實卻給了他一記最響亮的耳光。
他製造的武器,殺死了眼前這個男人的妻子,毀了他的家。
“我···”託尼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一句“對不起”卡在喉嚨裡,重如千斤。
“我不是在責怪你,斯塔克先生。”伊森看出了他的窘迫,搖了搖頭。
“你生活在一個看不見這些的世界裡。但現在,你看見了。”
伊森站起身,走到那具冰冷的鐵甲前,用手撫摸著粗糙的焊縫。
“所以,我們造的不是一件逃跑的工具。”他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託尼。
“我們是在造一個機會,一個能終結這一切的機會。你不僅要救自己,也要救贖你自己。”
託尼沉默地看著那具盔甲,看著自己胸口那個藍色的光環。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掌控一切的天才,是站在頂峰的國王。
但在此刻,在這個陰暗潮溼的山洞裡,他才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雙手沾染的東西。
他緩緩站起身,拿起錘子,重新走到工作臺前。
“伊森。”
“嗯?”
“手臂的防護需要再加厚,用那塊坦克的裝甲板。”
“咚!”
清脆而沉重的敲擊聲再次響起,在空曠的山洞裡迴盪。
這一次,每一錘都砸得異常用力,彷彿要將所有的悔恨、憤怒和覺悟,都要鍛造成鋼鐵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