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並還在忙著找邁特·凱和馬特的麻煩時,另一邊的彼得卻在享受超能力給自己帶來的快樂。
獲得蜘蛛能力的這幾天裡,彼得的生活陷入了一種奇妙的割裂感。
白天,在學校,他依舊是那個溫和、有些書呆子氣的彼得·帕克。
但他的感官變得異常敏銳,他能聽到走廊盡頭同學的竊竊私語,能看清黑板上老師寫下的每一個粉筆字的細微紋路,甚至能在籃球砸向他後腦勺的前一秒,身體就下意識地做出躲避動作。
“嘿,帕克,反應變快了嘛。”弗萊舍·湯普森,學校的橄欖球隊明星,也是經常欺負他的人,略帶驚訝地看著躲開他惡作劇籃球的彼得。
彼得只是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已經沒有度數的平光鏡,沒有說話。
他能感覺到弗萊捨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混雜著汗水和廉價香水的味道,甚至能聽到他因為快跑而略顯急促的心跳。
這種前所未有的感知力讓他對周圍的世界有了一種全新的認識。
他開始害怕與人接觸,害怕自己不小心用力過猛捏碎格溫遞過來的可樂罐,害怕和哈利擊掌時會弄傷他的手。
這種力量是秘密,也是負擔。他不敢告訴任何人,包括最親近的本叔和梅姨,更不敢告訴格溫和哈利。他怕他們會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他。他成了自己世界裡的孤島。
每當夜幕降臨,這種孤獨感和力量帶來的興奮感就會交織在一起,驅使著他離開家。
他會穿上深色的連帽衫,戴上口罩,悄悄從窗戶爬出去,在皇后區的樓宇間跳躍、穿行,享受風一樣的自由,就像自己最喜歡的蝙蝠俠一樣。
起初,他笨拙得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嬰兒。他會因為對距離判斷失誤而差點從樓頂摔下去,也會因為蛛絲粘得不夠牢固而半空中搖搖欲墜。
但他的學習能力是驚人的,身體的本能也在一次次危險的嘗試中被喚醒。
他很快就掌握了在牆壁上飛簷走壁的技巧,學會了利用蛛絲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那種擺脫重力束縛的自由感讓他沉醉。
他從一棟樓的樓頂,一躍而起,在空中翻滾,然後射出蛛絲黏住另一棟樓的簷角,身體在半空中劃過一道長長的弧線,風在耳邊呼嘯,腳下是城市的萬家燈火。
這一刻,他不是彼得·帕克,不是那個在學校裡默默無聞、甚至有些受欺負的高中生。他是自由的,是強大的,是獨一無二的。
“哇呼!”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歡呼,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傳出很遠。
一天晚上,他盪到一處僻靜的後巷,準備休息一下。巷口的垃圾桶旁邊,一張被風吹得嘩嘩作響的舊報紙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用蛛絲將報紙捲過來,頭條旁的一個小廣告框住了他的視線。
“業餘摔跤之夜!挑戰‘碎骨’薩維奇!擊敗他,贏取5000美金!”
五千美金。
這個數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彼得腦中的迷霧。
他想起了本叔那輛時常需要修理的老爺車,想起了梅姨為了省錢總是在超市買打折的食材,想起了他們為自己即將上大學的生活費而日漸加深的皺紋。
他一直想為這個家做點甚麼,想證明自己已經長大,不再是個只會給他們添麻煩的孩子。
以前他沒有能力,但現在···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這身力量,或許不僅僅能讓他在樓頂吹風。
一個計劃在他心中慢慢成型。他不需要暴露身份,只需要一個面具,一個假名。他可以去參加比賽,用最快的速度贏下那筆獎金。
這不算是為非作歹,只是利用自己的“特長”賺點錢,給本叔和梅姨一個驚喜。
他看著廣告上那個戴著誇張面具、肌肉虯結的摔跤手照片,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
“碎骨”薩維奇?聽起來很厲害。
但在一個能把人粘在天花板上的蜘蛛面前,再硬的骨頭,又能算得了甚麼呢?
他將報紙仔細疊好,塞進口袋,轉身消失在夜色中。那個夜晚,一個秘密的蜘蛛,第一次為自己找到了一個世俗的目標。
摔跤比賽的場地設在地獄廚房的一個廢棄的舊倉庫裡,空氣中瀰漫著汗水、啤酒和廉價香菸混合的刺鼻氣味。
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衝擊著每個人的耳膜,五顏六色的射燈在煙霧繚繞的場內胡亂掃射,將觀眾們興奮或猙獰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這裡是城市底層荷爾蒙的宣洩場,充滿了原始的暴力和狂熱。
彼得·帕克從未想過自己會來到這種地方。
他穿著一件略顯寬大的連帽衫,低著頭,儘量讓自己不引人注意,穿過喧鬧的人群,找到了後臺的報名處。
後臺比外面更加混亂。幾個體格壯碩如牛的摔跤手正在做著熱身,他們身上塗滿了亮油,肌肉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光。
空氣裡的味道更加濃烈,還夾雜著藥油和某種劣質香水的味道。
“嘿,小子,迷路了嗎?動漫展可不是在這種地方。”
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坐在報名桌後,嘴裡叼著一根快要熄滅的雪茄,上下打量著彼得。
他就是賽事主辦人,一個名叫赫克託的男人。
“我···我是來參加比賽的。”彼得的聲音在嘈雜的背景音中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赫克託和他旁邊幾個摔跤手都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鬨堂大笑。
“就你?”赫克託把雪茄從嘴裡拿出來,用夾著雪茄的手指著彼得。
“小子,你這身板,‘碎骨’薩維奇打個噴嚏都能把你吹到新澤西去。回家找你媽媽喝奶吧。”
“廣告上說,任何人都可以參加。”彼得堅持道,他從口袋裡拿出那張皺巴巴的報紙。
赫克託瞥了一眼報紙,又看了看彼得,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好吧,好吧,既然你這麼想找死,我沒理由不成全你。不過,你總得有個像樣的行頭和名號吧?我們這可不是高中生社團活動。”
彼得早有準備。他從揹包裡拿出一個紅色的毛線頭套,這是他花了兩天時間,用梅姨織毛衣剩下的線頭自己笨拙地織出來的。
頭套只留了兩個洞給眼睛,看起來滑稽又簡陋。他還拿出了一副從舊貨市場淘來的藍色運動褲和一件紅色的緊身長袖T恤,胸口用黑色記號筆畫了一隻歪歪扭扭的蜘蛛圖案。
“我的名字是···”彼得頓了一下,想到了一個他覺得很酷的名號。
“···神奇蜘蛛人!”
後臺再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然後是比剛才更猛烈的爆笑聲。
“神奇蜘蛛人?哈哈哈哈!這是我今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一個摔跤手笑得直拍大腿。
赫克託也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好吧,‘蜘蛛人’,去換上你的‘戰衣’。報名費二十塊,生死狀籤一下。”
彼得忍痛極其捨不得的交了錢,在一個角落裡飛快地換上了他那套可笑的“戰衣”。
當他走出來時,他成了整個後臺的焦點。
所有人都用看小丑的眼神看著他。彼得感到臉頰發燙,幸好有面具遮著。
他強迫自己不去理會那些嘲笑的目光,心裡反覆告訴自己:為了五千美金,忍了。
很快,主持人用嘶啞的嗓音喊道:“接下來,讓我們用最熱烈的噓聲,歡迎今晚的挑戰者——一個不知死活的蟲子——神奇蜘蛛人!”
彼得深吸一口氣,走上了那個被四根粗繩圍起來的簡陋擂臺。刺眼的燈光打在他身上,臺下觀眾的嘲笑和噓聲像潮水一樣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