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殺了你們的。”
馬特·默多克的聲音在寂靜的草坪上回響，帶著徹骨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確定性。
他試圖用這最直白的警告，將眼前這三個救了他性命，卻對危險一無所知的怪人從幻想中拉回殘酷的現實。
中央公園的夜風彷彿都因此凝滯了。
沃斯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他能感覺到氣氛變得嚴肅起來。
然而，這種嚴肅的氣氛僅僅維持了三秒鐘，就被一聲不滿的抱怨徹底打破。
“哈？殺了我們？這個人好沒禮貌啊！”阿庫婭雙手抱胸，水藍色的眼睛裡滿是嫌棄。
“連面都沒見過就要喊打喊殺的，一點都不知道尊敬女神。這種人肯定沒甚麼信仰，八成也榨不出多少油水。”
她的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了另一圈截然不同的漣漪。
“哦哦哦！”邁特·凱非但沒有絲毫畏懼，反而雙眼放光，緊握的拳頭上彷彿燃起了無形的火焰。
“‘殺了你們’！這是何等充滿覺悟的宣言！這個叫金並的男人，一定是將自己的人生全部賭在了這條道路上！”
“他的青春，想必也燃燒得無比旺盛吧！默多克先生，我開始對他產生濃厚的興趣了！”
馬特：“······這些人是不是腦袋裡多少有點大病？(￣_￣|||)。”
馬特·默多克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難得地出現了一絲茫然。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重塑。他與手合會戰鬥過，與靶眼這樣的瘋子交過手，甚至在地獄廚房見識過最深邃的人性之惡。
但他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人，他們的思維迴路彷彿與這個世界存在著次元壁。
恐懼？不存在的。
威脅？更像是某種有趣的預告。
他最後的希望，落在了那個看起來最正常，從一開始就一臉“胃疼”表情的金髮男人身上。
他能“聽”到這個叫沃斯的男人心跳在加速，呼吸也有些紊亂，這才是聽到“金並”這個名字後的正常反應。
“沃斯先生，”馬特的聲音無比誠懇。
“你是明白的，對吧？金並的可怕之處不在於他個人的武力，而在於他所掌握的權力和資源。他能調動警察，能收買法官，能讓一個人在社會層面上徹底消失。”
“你們救了我，就已經站在了他的對立面。你們必須馬上離開紐約，走得越遠越好。”
沃斯聽著馬特的勸告，看著身邊一個摩拳擦掌準備找人“青春碰撞”，一個掰著手指計算金並的金庫能換多少瓶高階紅酒的兩個活寶，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走到馬特身邊，拍了拍他那完好無損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馬特律師，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我知道你擔心甚麼，真的。”
沃斯停頓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措辭，用一種混合著無奈、同情和一絲微妙優越感的語氣繼續說道：
“這麼說吧，在你看來，金並或許是地獄廚房的最終BOSS，是那種一出場就自帶背景音樂的頂級反派。”
“但是···”沃斯的眼神飄向凱和阿庫婭。
“在我們這兒，他大概···算是個名字有點奇怪的新手村精英怪？可能血條厚一點，掉的錢多一點，但也就那樣了。”
馬特·默多克愣住了。
他那超越常人的聽覺，能清晰地捕捉到沃斯說話時平穩的心跳和均勻的呼吸。
他沒有在開玩笑。
他是認真的。
一個能讓整個紐約地下世界聞風喪膽的黑暗帝王，在他口中，成了“新手村精英怪”？
“你們···”
馬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甚麼也說不出來。他本想警告他們，卻發現自己才是那個需要被科普世界觀的人。這些人，根本不是他能理解的存在。
“所以，別擔心我們了。”沃斯臉上露出一個“我都懂”的笑容，“你現在該考慮的是你自己。傷好了，接下來打算怎麼辦？要不要先跟我們回去，換身乾淨衣服，吃點熱乎的？”
馬特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他緩緩站起身，重新戴上了那副惡魔面具，遮住了他英俊的面容和那雙無神的眼睛。面具彷彿給了他一層保護色，讓他重新變回了那個在黑暗中獨行的守護者。
“不了，我還有我的事要做。”
他轉向三人，身體微微前傾，以一個鄭重的方式表達了自己的謝意，“今晚的事，非常感謝。這份恩情，我會記住。如果將來你們遇到任何解決不了的麻煩，可以來地獄廚房找我。”
說完，他沒有再多做停留，轉身幾個起落，矯健的身影便融入了中央公園深沉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見。
看著馬特離去的方向，阿庫婭不滿地嘟囔：“甚麼嘛，首席祭司就這麼跑了？奉納金都還沒交呢！”
“默多克先生，真是個內心充滿火焰的男人啊！”凱則望著夜空，感慨萬千。
“揹負著沉重的過去，卻依舊在黑夜中燃燒自己的青春，真是太讓人感動了！”
沃斯揉了揉眉心，只覺得心累。
他今晚只是想睡個好覺而已，怎麼就發展到撿回一個超級英雄，還順便招惹了紐約最大的黑幫頭子？
“行了，都別感慨了。”沃斯有氣無力地揮揮手，“收工，回家，睡覺！”
他現在只想把腦袋埋進枕頭裡，假裝今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場荒誕的夢。
············
第二天清晨。
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沃斯的公寓客廳裡投下斑駁的光影。
沃斯頂著兩個黑眼圈，一邊打哈欠，一邊給自己衝了杯速溶咖啡。
昨晚的經歷太過刺激，他後半夜基本沒怎麼睡著。
客廳的電視開著，正在播放早間新聞。
“本臺最新訊息，”女主播字正腔圓的聲音傳來。
“昨日深夜，紐約警方接到匿名報警，在37號碼頭查獲了一起特大走私案件。警方在現場發現了大量軍用級槍械以及價值超過一千萬美元的高純度海洛因。”
“據現場警員透露，當時碼頭有數十名黑幫成員，但不知為何全部陷入了昏迷，現場沒有發生激烈交火的痕跡···”
“噗——”
沃斯一口咖啡差點噴在螢幕上。
一千萬美元？金並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
電視畫面一轉，切到了碼頭的現場採訪。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鏡頭前，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警監製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表情嚴肅。
“···此次行動的成功，有力地打擊了紐約市的犯罪網路。”
喬治·斯黛西警監對著話筒，沉聲說道。
“我們絕不會容忍任何犯罪分子在我們的城市裡為所欲為。對於提供線索的匿名市民，紐約警局表示由衷的感謝···”
沃斯看著電視裡一本正經的喬治警官，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匿名市民？
他腦海裡瞬間浮現出凱老師拿著手機，用那充滿活力的聲音報警的場景：
“喂？這就是這個世界的守衛部隊嗎？這裡有一群年輕人進行了非常熱情的交流！”
沃斯敢打賭，昨晚接電話的那個接線員，現在心理評估報告還沒寫完呢。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關掉了電視。
看來，平靜的日子，是真的要到頭了。他端著咖啡杯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心中暗想。
金並，這個在漫威世界裡分量十足的名字，如今就像一塊石頭，被他們這群不速之客，扔進了原本還算平靜的池塘裡。
就是不知道，這塊石頭，能激起多大的浪花。
或者說，金並能接住“夜凱”的一腳？能接住，我願稱金併為最強，呵呵~